万顷金黄笑春风

幽谷兰馨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4-26 08:5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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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春暖花开的季节,油菜花也绽放了美丽的身姿,将大片的飘逸展现在了人们的面前,置身其中,可谓美矣。

阴历三月,暖暖的春风熏人迷醉,又到了油菜花灿然绽放的季节。

一直做着去婺源赏油菜花的美梦,却是又一次落空,只能跟着老公回了他在江汉平原的老家。饱饱地赏了一场平原万顷金黄笑春风的宏大场景,末了,始觉得平原的油菜花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还是不虚此行。

若说婺源的油菜花,那是典型的江南温婉女子,柔情似水,风情万种,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精雕细刻的风韵;而平原的油菜花,那是典型的北国爽直女子,热情似火,豪情万丈,一大片,一大片,无边无际延伸开去,眼所能及的,都是热闹熙攘的大气和洒脱……

天气晴好,火车疾行。先是绵延的丘陵,起伏的黛山中间夹着一弯弯油菜花,青和绿里散布着耀眼的黄,配上明媚的阳光,便是一道绝美的视觉大餐。每过一个坳口,就会有金黄的河流流淌出来,给无趣的旅程增添一份欣喜和期盼,又总不会让人失望。一颗心,就这样生生地被一抹抹黄揪着,随着地势高低起伏。

群山万壑赴荆门。过了荆门,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放眼望去,不是黄得热闹的油菜花,就是绿得油亮的麦苗。黄和绿搭配得那样协调,就像美女抛的媚眼,活活生出了致命诱惑的钩子,真恨不得立马就能下车,钻进去亲密接触一番。

姐姐开着枣红越野在站前接我们。说起油菜花,便笑着说这次保证让我看个够,说通往家的路两旁就是油菜花,是名符其实的金光大道,而家里卧室后面紧挨着窗就是油菜田,赏花还是闻香,都方便得很。于是,更是满怀了期待。

果然,出了市区,柏油马路两旁就是巨幅的黄绿条纹布,飞速地从车窗外飘过,眼睛都不够用。转过一个弯,拐进小道,真就是一条金灿灿的黄金大道。车子就像一个拉头,渐渐拉开一件金黄的衫。一株株、一枝枝菜花,你拥我簇,静静地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间或有花伸出热情芬芳的手臂,缠绕着车头,触碰着车窗,浓烈的香精灵般地钻进车内。干脆开了天窗,好好享受蓝天、白云、清风、黄花、馨香。白墙红顶的两层小楼,果然就藏在一片金黄里,稍稍露出清新雅致的身形。

吃过午饭,顾不上阳光的刺眼,背上相机,与老公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去赴一场黄澄澄、香喷喷的约会。

放眼开去,金黄、青绿夹杂着,直漫到灰蓝的天与地的交界线,一栋栋两层、三层,墙面或灰或白,屋顶或红或黑的小屋,星星点点点缀其间;一排排渠道或是小沟旁生长的白杨树,坦露着光秃秃的枝丫,站成简约的铅笔画。怎么看,这一幅风景画,都是厚重华丽的油彩或是灵韵绚烂的水彩所不能单一并准确表达的。

远观,是遍地的金色的潮在涌动;近看,一簇簇黄花都乐观地向上扬着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晃得人眼花缭乱。一只只辛勤的蜜蜂,嗡嗡地在这朵花上噌噌,又在那朵花上嗅嗅,游戏间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偶尔也有几只翩飞的蝶,是那种小小的粉白的蝶,朴实而不花哨,卖力地在满眼的金黄里,轻扇着翅膀上下翻飞左右盘旋,估计也是挑花了眼,总觉得一朵更比一朵好,迟迟不好驻足。

举着相机,准备拍这里,又觉得那边更好看。去了那边,又觉得还是这边更好看。一时难以取舍,干脆都拍。拍一片一片没有尽头的黄,拍一朵一朵灿然张扬的黄,拍楚楚伫立默然沉静的黄,拍随风摇曳灵动飘逸的黄。全然忘了正午日头的毒辣,也忘了平日里的矜持和娴静,还无比自信地站在田头,或是偎在花旁,或是挤进花丛中,一门心思地试与那千万朵花儿媲美。

而儿子与侄儿,早脱光了上衣,光溜着背,泥鳅般钻进了密密的油菜地里,互相捉着迷藏,或是找寻隐藏的野鸡窝。小身子一进去就没了踪影,只见得一行行、一路路油菜花摇晃得厉害,就像两只土拨鼠在一片金黄里嬉戏打闹。等得再钻出来,已是免费上了彩妆,头发上、眉毛上,甚至小脸上、嘴唇上,都粘满了嫩黄嫩黄的花粉,真怕会引来淘气的蜜蜂。

次日清晨从梦中醒转,不知身是客,窗外清脆的鸟叫,还有躺在床上睁眼就能看到的让人沉溺的金黄,却是提醒自己已是身在江汉平原。

匆匆吃过早餐。拗不过我的纠缠,老公只好骑上摩托带我去汉江防洪堤上再看油菜花。

暮春的平原清晨,还是有些凉意。骑在摩托上前行,即使速度不快,也是透骨的薄凉。可为了站在堤上更高更远地了解、欣赏平原的菜花,再冷也是可以不顾的。

清晨的堤上,偶尔有一两辆赶集的农民装着小猪仔或是两篮青菜的摩托经过,上堤的缓坡上,已然散布了一些或灰或棕或黑白花毛色的牛,也有白白的肥羊,还有一两匹瘦马。照看的孩童或是老人,懒洋洋在坡下的护坡白杨林里,或坐或躺。

平原的菜花没有山地的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和出其不意,可在堤上看菜花,更显得壮阔和辽远。透过密密的纤细的白杨枝,一路远去的照例是与天边相接的黄,间或有几片小规模的绿。那黄绿相间的幕布,与先前小范围观赏的场景相比,更显恢弘,更为厚实,更有气场。初升的太阳还带着清冷和湿意,于是在大幕布上笼着一层若有若无、非紫非青的纱,更凸显了寂寥和空旷。

在堤上走走停停,突然发现远远的一片黄里藏着一大片水洼,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村庄。有些欢欣,叫喊着要下去。车沿着缓坡滑下,声响惊动了一只小尤物,突突地直往菜花地里蹿,那是一只久违的黄鼠狼,还能看清棕黄的毛茸茸的尾巴。催促老公开车去追,还没加速,已是躲进了菜花地里,激起片刻金色波浪,瞬息复平,不可寻。

惊喜是一个接着一个,在通往水洼的狭窄道上艰难前行,扑腾一声,惊起一只野鸡,从旁边的菜地里一跃,敏捷地飞上高高的白杨树枝,两根灰白的长长的尾羽划出完美的曲线。老公断定就在这片油菜地里,定有它孵小鸡崽的窝,还寻思着要顺着刚才它跃起的方向找寻去,又直叹息没有鸟枪错失了美味。狠狠敲着他的榆木脑袋,警告他要环保,要给儿子当好榜样。

到得水洼前,是一处月亮弯形的水塘,据说原来是与河相通的,可能后来淤泥回填了,便成了一汪死水。死水照样不腐,黛色的水面泛起粼粼波纹,倒影着白墙朱瓦的小屋,郁郁葱葱的麦苗,澄黄明净的菜花,细弱无叶的树枝,三三两两粉面含羞的桃花,还有一两个浣衣的红裳农妇,一时恍惚,以为到了江南水乡一处不为人知的村落。

调好焦距,咔嚓定格。不曾想,三只燕子或是麻雀类的小鸟误打误撞,无意中刚好闯进选好的画面,反倒成了这张照片的魂。

离开返家的那天早晨,噼哩叭啦下起了雨。推开卧室的窗,雨水清洗下的那片黄没有想象中的颓败,反倒是更清爽更自然更诱人。闭眼屏息,似乎听到它们吮吸雨露、抖落水珠、和着春雨调皮嬉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