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土菜

老于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4-25 08:5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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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扣住“土菜”写了两次见闻,看完后心里不是滋味。一顿吃土菜的宴席,竟然在学校食堂,而且还有特别的雅间,不仅作者感觉变了味,谁还有土菜的味觉呢?街上土菜馆,是作者和妻子常去的地方,可是那里的女孩子们,也让这些美味的土菜生出了悲哀。两则文字,写出了社会现象,让人不得不思考。

这又是两起不太相干的事情,但是,都缘于安徽的土菜,我偏又爱吃他们家土菜,所以,还是放于一锅里炖了吧。

1、土菜

分公司所在地的合肥某县某镇某书记和镇人大主席来公司走访,中午在莱茵国际吃饭。当大伙吸溜吸溜的喝着小鲍鱼汤时,那个虎背熊腰华顶早谢笑容可掬年纪只四十岁的镇书记伸手擦了把嘴和额头上的汗说,赶明你们再去分公司时,我请你们到我们家的食堂吃饭,吃我们家的土菜,我们家那个食堂的土菜做得非常好,很有特色,不会比任何星级饭店出来的差。

我们颔首,表示绝对相信并下次定当惠顾。

我们深信当然有我们的道理。因为,他们家的土菜确实很好吃,并且,我们吃过他们家那里的食堂。

09年,公司在那镇上圈了一块地,四十亩,次年厂房全部建成投产。因分公司在那个镇上是规模最大的企业,所以,镇上甚至县里都很重视,县领导镇领导都亲自去剪了彩讲过话做出过指示,两只手一起伸出来和我们紧握不放或和我们并肩走着搂着我们的肩膀。当然,也给予我们一些必不可少、政策许可的便利和优惠。

分公司的业务占据总公司业务总量的20%,在公司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因了业务需要,一年中,总是要去上好多趟,去了就必吃那里的土菜。

在全国各地,都会看到来自他们那里的土菜馆。那么我们去到他们家门口,更是要吃他们家的土菜,并且必须得土得掉渣,就如赵本山说的:这个必须有。

那是前年,那时的镇书记应该是现在这个书记的前两任了罢,邀请我们去吃饭,不去酒店,去食堂,吃土菜。

我们被提前告知:不是镇政府食堂,而是镇上中学的食堂。

在赴宴的路上,本镇土生土长的分公司经理介绍说,他们镇上这个学校在县里乃至市里都是有点名气的,别看镇上的经济落后得很,但是这个学校最是红火。来自市里各县甚至外市的学生有两千多,陪读的家长也是两千多,由此可见该校办学还是有一套的。

进到校园后我们的疑惑基本就消失了,学校的规模和条件确实不错,该有假山的地方就有假山,该有小桥流水的地方绝对有小桥流水。环境宜人,树荫鸟叫,宽阔敞亮。

在进得那个食堂前,我吃过的食堂都是大食堂,最小的也能容得五六十人的。所以,在热情的书记和镇长拉着我们的手将我们牵进到那包间时,我才知道,什么叫小食堂。

这实际和那些酒店里的包间没啥区别,说实话,那一刻我还有点失望,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在书记和风细雨般的言语中,上菜。

端菜的大姐着一身白色工作服,很专业,菜上来后还报菜名:“和气菜、臭桂鱼、地衣炒鸡蛋、红烧泥鳅、野猪肉……”

席间,书记和镇长轮番敬酒,酒辞精妙连珠,几次必欲让我们对他们家这学校食堂的土菜做出评价。我们怔怔无语,只得端起酒杯,好吃好喝。

现在想来,那小食堂里的土菜确实好吃。但是,比起那些有着两扇污损不堪的玻璃推门或移门只一间或两间门面的土菜馆里的土菜,总觉得差了点说不出的味道。

2、土菜馆

镇上有一家阿二土菜馆,在街边那一排不高但有着巨大树冠的香樟树的绿荫下,那污损不堪的两间玻璃门面很不起眼。

门面不起眼不代表阿二家的生意不好。

我和妻基本上懒劲儿上来了或去哪儿玩过了烧饭时间都会去他们家吃饭,吃他们家的土菜。每次,我们去的时候都有些紧张,这紧张不为别的,而是怕没位置。

他们家生意实在太好了,不管你是中午十一点去还是十三点去,晚上五点去还是九点去,那里总是拥挤不堪。多次,我们就站在边上等着人家吃完走人后再坐下来。

其实他们家的桌子并不算少。

在前年时候他们将门面后面的一长溜平房全租了下来,做了多个小包间,并两个包间里都是放着那种长方的四人餐桌。加上前面两间门厅里,估摸着也得有个二十几个桌子吧。

之所以他们家生意那么好,除了价格便宜外,就是他们的土菜味道确实可以。

他们家有男男女女六七个服务员。其中,有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每次等她们拿着我们点完菜后刚刚合上的菜单走开时,妻就会和我揣摩她们的年纪,最终也都会统一认识:她们中没有超过二十岁的。

通过她们的口音,我们能判别出她们是这个土菜馆的老家人,话语里都会有“我们家、那是的”这样的安徽话。

她们有两个极像是姐妹两,甚至我还一度怀疑过她们是否是双胞胎,但最终被妻否定。我之所以认为她们是双胞胎,是因为,我总分不清她们两,她们一样的娇小,浑圆的腿上都穿着城里姑娘不大穿的黑丝袜,一头长直的黑发用皮筋简单扎成松散的辫子,皮肤都稍黑,并且,都有着长长的内眼角。

另一个姑娘和她们的长相就决然不同。有点胖,个头稍微高点,脸庞阔大,粗眉大眼,当她踢踏踢踏的端着菜走过来时,总能让我感觉到她的实在和质朴。

在半个多月前的一个中午,在我和妻埋头吃着她们店里的老豆腐烧牛杂时。这三个姑娘闲来就站在隔壁那桌吃饭人的边上,和那桌一个操上海本地口音四十五岁左右瘦长脸梳着分头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具体说些什么我没注意听,只是看到那个上海男人不时的伸出手去扯过那三个小姑娘的手来,轮番摸着她们的手背,还不时地认真放在眼下端详一下,然后再说些让她们笑的话。可能稍胖的那个姑娘手更具手感,那个男人扯住的时间就多了点,再不肯放,渐渐的话里就有了朦胧的醉意,眼光也显得迷离起来,嘴角竟似有了亮闪闪的涎液。

在三个姑娘不时冒出的咯咯笑声中,我和妻对望着,几次忘了咀嚼嘴里喷香的牛杂。

这个周六,和妻又去吃饭,还是老豆腐牛杂。

两个极像的姑娘中我们只看见一个,还是那样的装扮,和别人说话时仍咯咯的笑。另一个一直没见。

稍胖点的那个姑娘还在。当她歪着头将我们的干锅牛杂点上火又踢踏踢踏离开时,妻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问她,怎么了?

妻回过头看了看那个姑娘,问,你看到了吗?然后用手比划了下自己的脖子。

我说,看见什么呀?

妻说,你再仔细看看。

我抬头望向那姑娘颔下的脖颈处,发现那里竟有两处鲜艳的杏核大小椭圆的紫红斑块。

我不解的望着妻,问,怎么了?

妻瞪了我一眼,那是吻痕,笨蛋!

我大悟,旋即无语。

半晌,妻幽幽地说,吻痕,对女人来说,是幸福的印记;但是,对这样的女孩来说,却是令人担忧的悲哀。

在香辣的牛杂味道中,我们埋头吃饭,再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