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叹息

鼠妈妈 散文 爱情滋味 2012-04-24 16:31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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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夜幕下的叹息,一声一声,是生活太过于困难与逼仄,让人不得不叹息,是人生太过于不如人意,让人不得不叹息。她在夜幕下,抱紧自己,感叹岁月无情,感叹生活不易。生活本身就是如此,总有太多不尽人意,一路走来,寻常人家的困难总多过于幸福,但是生活不能没有希望,叹息过后,一阵寒风,春天也终会来临。祝福。

这是一个开夜的网吧,坐落在闹市的某个街巷,此时,她坐在收银台前,熟练地刷卡、充值、收费、结算。网老板很会做生意,除了楼上楼下共计二百台电脑之外,还捎带卖些饮料、甜点、方便面……等零食,从晚八点接班到夜零点之间,是网吧最忙的时段,忙碌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手与身体机械的配合着在不停的劳动,过了这个时段,魂灵就又附属了自己,脑子也开始了活跃。电脑显示屏的下角时间已指向零点,今晚的网客好像比平常多了许多,也许是天暖的缘故。从台面的监控机上,二楼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清理卫生的大姐已开始了工作,她立起身,做了一个伸腰的动作,顺便扫了一眼大厅,约有十多台机子还亮着灯,她又放下眼,工作台的机屏上,显示这十几台机子的时间也快结束,不知道,到时间他们还有没有人再充值延长时间,或许还没有等到他们结束,又会来一批新的网客,靠在桌后货架上的她,只管胡思乱想着。

小城四月的春夜,暖风频频地吹着,她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感觉还是燥热,风扇就在身旁,但是她不想开,因为此时的她很怕自己不小心病倒,上班来时的路上,那一街的繁华喧闹,好像此时已入了酣梦,只有街头霓虹灯的闪烁分外的耀眼,光束透过窗的缝隙,隐隐地射进来,与其相比,网吧的灯光象极了夏日的萤火,几盏昏黄在空旷的大厅里忽闪着,她轻轻地长吁了一口气,重新跌坐到软椅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正在工作的电脑,心里不由得一阵阵悲哀,眼泪也随即淹湿了双目,也许是经常熬夜,原本清亮的瞳眸已染了眼疾,近半年来,眼睛总是无缘的发酸流泪,而且还时常模糊看不清东西,真想好好的休息几天,她自语着,哎!又一声长叹,她不知觉地摇了摇头,她的眼前浮现了“五一”儿子即办的婚礼,“儿子已经过了三十,结婚是一件人生的大事,再难我也得把这个关过去”。今天是四月二十二日,新房的床还是光光的木板,铺垫和盖被都需要加紧了买,丈夫有空,可不是个立事的人,儿子原在上海打工,因为筹备婚礼不得不辞退那一份工作回到了家里,可家里的收入也是有限,烦恼与无奈,让他的情绪时好时坏,消沉的意志时时纠结于她的心低,想往昔,自己也曾经是个好强上进的人,高中毕业,本想有一番作为,只因为是农村户口,嫁了一个无所为的丈夫,就吃尽了人间的辛苦,先是丈夫下岗,后是丈夫单位解体,再后是丈夫身患重疾,因为无钱做资本,为了一家老小的生存,她从卖小吃开始,早出晚归的拼命,她明白即使再苦也不能误了儿子的文化教育,所以儿子小学、中学、高中、大学,一路虽然磕磕碰碰,但她硬是咬紧牙走了过来,可现在,拆迁的房子借钱做的装潢,丈夫熬到了退休,可又赶上了不断上涨的物价,本想能卸下担子休养一下身心,可还款、生活,哪一样都需要钱,可钱在何处?丈夫企业解体早,退休金很少,加上身体不好又不能出外打工,只有自己再继续努力、拼搏,做小吃显然是力不从心,唯有帮人打工,有一句唱词怎么唱来,“月儿弯弯照酒楼,几家欢喜几家愁”,还有一首诗词怎么写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就是她此时的家境和心情。

她感觉自己就像那爬行的蜗牛,五十几年过去了,她还没有爬到能看见艰难困苦之路的尽头,身心的疲惫让她的心也跟着一天天煎熬,岁月的辙痕,碾皱的不仅仅是她的角纹,还有她的心、她的情、她的思、她本健康的躯体。白天,好姐妹来家与她排闷,打开电脑里二十几年前自己与姐妹的合影,青春的年华逝去了永不再来,自己心酸的一句话让小姐妹热泪泉涌,因为想到这二十几年来还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单独相片,她伤感至极,“假如有一天我突遭不幸,恐怕遗像都没有照片去洗”,于是她拿了手机当即叫小姐妹帮拍了一张,幽幽的心绪感染着俩个鬓白的人。姐妹半日的宽慰与温润,也只能安慰一时,岂能解决自己许多的困惑,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是个终结,特别想到儿子没有了工作,媳妇的收入也不是太多,还有眼前毫无头绪的婚事,她真的有点像泄了气的皮球,“该怎么办呢?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新房还没有布置,女家还没有沟通,二个孩子又不知从哪里着手,丈夫也没有主见,我还要上班,也不能提前太多的时间请假,明早下班,明早下班后,我首先该干些什么呢?”哎……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夜,悄悄静静的,又送走了几个网客,她呆呆地立在恍惚的灯影下,双手抱紧了瘦削的肩,一个寒颤,春夜的暖早在这一颤里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