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朱立春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4-24 10:49 责任编辑:沧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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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记叙了儿时给姑姑拜年的一段经历,姑姑的慈爱在作者平时的叙述里尽显;问候作者!

小时候,按照农村习俗,以辈分、年纪给亲戚家拜年。在正月初三,就的去姑姑家拜年。大姑家在水库上沿,那时候不通汽车,我们这些侄儿、侄女坐着小划子(十人左右的小船),嘻嘻哈哈的,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在大姑家的房前水边上,大姑准在那站着,看见有船过来,她就会喊:“那可是……谁呀!”她喊着我们这些侄儿侄女的小名,直到看见我们的船转过山咀,到了岸边,她才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把我们扔过来的船绳栓牢。再一路不停地问:“你爸妈身体可好?”“起的多早来的?”“怎么谁谁没来?。”我们一边答着,一边欢快地象她家跑去。从家里走的时候,我们就想着姑父一定给我们做好了车灯,因为每年我们拜完年,都能拉着心爱的车灯回家。那车灯是全木做的十分的精致,有的是小兔、有的是小羊造型。在小动物的腹部装上蜡扦,还用白纸糊好挡风。车灯下面按四个木轮子,一个人坐在上面,前面的人拉着,在腹部点上蜡烛,走起来,动物的脑袋就点起来,那种喜悦,比现在的孩子玩的大飞机、变形金刚要好玩多少倍呢。姑姑高兴地忙前忙后。脸也红光,嗓门也大了,见了邻居就会说;“这是我大兄弟家的侄儿,这是二兄弟家的……”好像把娘家的人都说了个遍,生怕忘了说谁。嘴里还念叨着“你讲,这都是我娘家的亲人哟!都来了哦,都来了呀!”晚上,我们照例玩着各自的车灯,直到蜡烛燃尽,睡意渐浓方作罢。二日,我们得去二姑家拜年,大姑依然会站在房前的水边,送我们上船。她在腰间的围裙上边擦着手边叮嘱我们在路上小心。我们分明能看清姑姑依依不舍的眼神。

二姑家住在大山上,我们小孩子走不了山路,一般都是爸与叔去走亲戚,直到了十岁的时候,我才有力气走山路去拜年。然而,我在那年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二姑家,二姑在那年的冬季去世了。说是突发急病,救治时抬下山送到县医院,大夫已无力回天了。二姑家是什么样,是我记事的时候就常常想到的。这年正月,我们去了很多人,是十五的“送灯”。记得我们走了很远的路,快到家时,去得人们打响了锣鼓,吹了唢呐,还燃着鞭炮。我们小孩还不懂事地在人群中钻来窜去,看见跪迎的老表们,才知道二姑家到了,而二姑已真的不在世了。锣鼓拼命地响着,唢呐凄苦地叫着,迎接的人纷纷接过送去的纸灯,寒暄着把“送灯”的队伍让进堂屋坐定。我在二姑家,努力地回忆着她的模样来。她高挑的个子,脸白白的,眼睛像父亲的,不怎么爱说话,偶尔回到娘家,带回一些糖果给我们分吃,那是我最深的印象。二姑总是匆忙的来,又是匆忙的走了。即使离我家这么远,也很少在娘家住一宿。听见她常与爸妈说:“得赶紧回去,小孩子吃不到嘴饭,猪还等着喂……”那时我就期待着能有一天去二姑家玩。当我来了的时候,二姑却走了,没能留下一张照片,也没有给孩子的婚嫁心愿了却。晚上,大人们带着我们去二姑的坟前,把送去的纸灯插上。有花瓶灯、吊子灯、也有简陋的菱形葫芦头灯。每盏灯都点燃后,照亮了一座孤坟。二姑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在看着自己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围着坟前在烧纸、放鞭炮、磕头,有几个女孩子哭出声来。可我没能流出眼泪,实在对二姑的印象已经模糊了,甚至有些遗忘了。

三姑家在县城里,正月里去拜年是免不了的。在我几岁的时候,就与大人们去她家玩耍。一听说要去她家,我就会激动的一夜都睡不踏实。想着坐的客轮,还要见到各种各样的汽车,闻着从小巷里飘出的小吃的香味,听那挂在树上的大喇叭的歌声,心情都会高亢激昂。我们一到家,三姑就提着那只竹编的小菜篮,去河边的集贸市场,买回一篮子菜。她一边在灶台前忙碌一边与娘家人聊天。三姑家第一次让我认识了自来水,看见了神奇的电灯,那亮光比起乡下的煤油灯,要亮很多很多,曾让我沉醉,也与小伙伴们说起过数次,让小伙伴们羡慕不已。吃完饭就与小表姐去电影院看电影,那种生活,简直就把自己当成了城里人。一住就是好几天,临走时,三姑会让我们换上新买的鞋子穿上新衣服,还塞过一袋乡下没有的苹果,那苹果白里透红,香甜可口。记得刚吃苹果的时候,我总是轻轻地咬上一小口,让那脆甜的汁慢慢流进嘴里,让那香气沁入心脾,再一口一口地嚼,心里满是亲情在流淌。三姑去世是在二000年的夏天,接到电话时,我正在北京的一条马路上,当时的心情十分的难受。又一位亲人离开了我们,只留下了我许多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