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那年夏天
那一年夏天,被时光老人定格在历史的长河中,而那一年夏天的故事却深深地留在记忆里。
橘子说,冬天总是如此漫长,倘若能够,我会选择把它毫不犹豫的删除掉。说这话的时候正是阳光明媚的夏天。
午后三点,阳光慵懒。橘子和我坐在校园角落的那棵老梧桐树下看不远处鹅卵石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她们身上穿的白T恤、帆布鞋、格子裙、擎着的碎花伞,无一处不强烈的体现着夏天的气息。可为何我们会谈到冬天这个与之截然相反的话题,我表示不解,橘子亦然,而这也仅止于一时的不解,按橘子的话说就是如此漫长的时光,我们不可能把什么都想清楚、弄明白,因而最后这个无厘头的话题在我们的谈话回归夏天这个“合宜”的主题时也就不了了之了。
于我来说,夏天才是漫长的存在。那离别前凝重的氛围、满眼的喧嚣、空气里那些微小的躁动分子,总是无孔不入的鼓动着我原本不是很安稳的灵魂,让我不由得回忆起曾经那些斑驳的时光,那些从浅薄到深厚的过程,同时也让我伪装的遗忘轻易的支离破碎,在阳光下摊开来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橘子那橙黄色的鲜明色彩总能让人们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跳出活跃这个词语。可事实上橘子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即使笑,也是很浅很浅的那种,这也让我一度幻想着看她大笑的“愿望”落了空。
仍然模糊地记得那年夏天我和橘子在一起看了很多风景,说了很多话,而记忆里最鲜明的存在便是那一片黄灿灿的向日葵了。记得当时班上的女生疯狂的迷上了那传说中的薰衣草,之所以说传说是因为大家都没有真实的见过,当然图片上的不算。不过不得不承认,那神秘、忧郁的紫色再加上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确实很让痴迷,特别是对正处于花季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效果肯定更是惊人的。而在那时班上女生都憧憬着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的时候,我和橘子却在为周末去郊外看向日葵而准备着。对此我和橘子的看法惊人的一致:还是向日葵要现实一点。
说不上来一向淡然的我们为何会衷情于那样色彩鲜明的花,并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光里也依然不肯改变。或许这是生命中注定的一种必然。
就像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忘了和橘子时怎样的一种相遇,我们曾谈过的梦想,我们的约定,甚至有一段时间连橘子细致柔美的轮廓也模糊了,记忆里一片空白,以至于我曾一度怀疑我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的被空白带走,连同我的寂寞,却一直记得那在我记忆里摇曳不止的黄灿灿的鲜明色彩,它让我所有的怀疑最终都成了空想。记得那时的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听得见自己轻微的心跳声,甚至风吹过的声音。眼瞳深处除了那一抹色彩再也挤不进什么。
而在这个漫长的夏天,我开始怀念很多的人,朋友,同学或陌生人。
穿着白衬衣的男孩骑着宝蓝色的自行车,衣角在风中翻飞,勾勒出一个动人心弦的弧度,轮廓分明的脸上氤氲着宁静、柔和的光辉,恍若冬日里的那抹暖阳。我和他仅是同学,仅止于同学。我是这样定义的,也仅只能这样定义。不远不近,也许刚刚好,于我,于他。
记得帮他擦过桌子,解过题,偶尔的某个闷热的午后无所事事的自己会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然而夏天未完,我和他一下子变得陌生了。即便我们一直不远不近、不浓不淡,但我还是固执的这样认为。女孩的固执有时是毫无理由的。
后来尽管天天见面却一直没有说话,渐行渐远。
再后来班上的一个女生癌症去世了。如花般的生命说消逝就消逝了,那时年轻的心第一次感觉沉重了,给这躁动的盛夏添了一抹别样的凝重。听说,那个女生执着的喜欢着男孩。
然而,很快到来的中考以强势的姿态打散了那些沉重,貌似一切恢复了正常,自然而然的进行着,井然有序的在这个夏天上演。
复习。中考。毕业。离别。各奔东西。天涯海角。
离校的前一晚,我和橘子坐在常去的校园角落的那棵老梧桐树下,谈了一些比较深沉的问题,比如人生、生命。橘子感叹,世间最残忍的莫过于死别了,无论留下什么都将渐渐地被时光分解化为尘埃,慢慢落幕。当时逆光的我看不清橘子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夜晚的空气里有一些凝重的分子以我们为圆心渐渐地靠拢过来。然后我们都沉默了。最后橘子告诉我,她要写文字。她说,文字是离灵魂最近的诉说。我说,橘子,我们永远是朋友。
夏天快完的时候,橘子和我说那个男孩和你在一个城市。我笑得云淡风轻,突然就想起了曾在一篇文字里看过的一段话:人生并非几米的童话,即便在同一座城市里,再相遇已太难,两个人,因为时间、空间的纠葛,最终演变成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或许有些残酷,但确实如此。
亲爱的橘子,你知道吗,我们已经过了童话的时光,我只愿对着天空说:“安,那年夏天。”
耳机里《那年夏天》的音符回荡在浅蓝色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