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你走好!

杨芳兰 散文 友情天地 2012-04-24 08:22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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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肚肠寸断的呼嚎却再了唤不回那曾经的笑颜。梅兰走了,带着太多太多的不舍走了,丢下了太多太多的未尽的责任走了,那亲人的悲凄,朋友的心殇,你可听到,你可看到,阴阳两隔的世界,只能最后问候一句:一路走好,不要再过劳累!

凌晨一点多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心里暗自嘀咕:“三更半夜的,谁这么无聊,还打电话来呢?”迷迷糊糊中接过手机一看,是一个好姐妹打过来的,她在电话中说:“我们的好朋友梅兰出车祸去世了。”这个消息犹如当头给我一棒,怎么会?白天我还遇到过梅兰,我要留她吃饭再走,她说要压货回乡镇去,还要去接放学的两个孩子。怎么会?这么活蹦乱跳,阳光快乐,勤劳善良的姐妹怎么说没就没呢?晚上没有开往乡下的车,大家只好等到天亮有车了再去。

早上最早的一趟班车是6点,我到车站的时候,几个姐妹早已经在车站一起等候了。经过两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梅兰所在的乡镇。记得去年来她家吃烧鱼的时候,她是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我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恶作剧,或许是一场噩梦,这不是真的,是梅兰想我们几姐妹了,故意撒的一个大谎言,把我们骗到她家来玩的。当车子开到梅兰家门口的时候,我们都傻眼了,昔日我们一起吃饭的堂屋变成了灵堂。中间摆着一副黑黢黢的棺材,棺材旁边是前来悼念的亲戚朋友们哭泣的声音,还有梅兰妈妈爸爸和一儿一女,还有她的几个兄弟姐妹撕心裂肺痛哭的声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肝肠寸断、心碎欲裂。

我痴痴地站着,看着静静停放在中央的棺材,棺材上面点着一盏茶油灯,在哧哧的燃烧。我知道,那灯是阳人认为可以为阴人照亮的灯。那灯光的下面,那长形的棺材里,正躺着两位老人的女儿,两个可爱孩子的妈妈,还有旁边一直发呆的那个男人最爱的妻子。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也痛哭起来。我身边是伤心欲绝哭倒在地的伯母被亲朋好友搀扶着,旁边是梅兰那六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看到大人哭,他们也跟着哭。灵堂上被放大的梅兰的彩色照片镶上了一块黑布,高高地悬挂在堂屋的中央。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那甜甜的酒窝,那高高的鼻梁,那红润的双唇。照片两旁是大大小小的花圈,把照片围在花的海洋里。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与我只隔一层木头的梅兰睡的地方,我想你一定有太多的不舍和牵挂,你睡在里面一定很害怕,因为你是最害怕黑暗的。我怎么也不相信那个那么爱丈夫,爱孩子,爱公婆,爱父母的女人会这样无牵无挂地离开了这个亲情暖融融的家,离开我们这些最真挚的朋友和你无比眷恋的这个梦幻般绚丽多彩的世界,你还说等孩子大了,你要好好跟你老公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怎么会?你怎么会?我在心底千万次地追问你,我的挚友,我的姐妹,你回答我!你怎么会舍得大家?

我竭尽全力大声地呼喊着你:梅兰,您真的能够这样无牵无挂地走吗?您真的不爱你的爸爸妈妈,不爱你的孩子,不爱你的老公了吗?不要你这个家了吗?您真的可以睡得如此静悄悄吗?你是否能听到你儿子女儿泣血的呼唤?梅兰啊梅兰,你起来呀,你起来看一看,哪怕就是看一眼也好啊!你就这样走了,谁去学校门口等待那一对放学的孩子?谁给你最爱的人烧饭洗衣?谁给你爸爸妈妈在逢年过节的时候送去温暖的问候?谁还能够在我们姐妹受到委屈的时候,耐心听我们倾诉?我一再劝你妈妈不要再哭了,可是我的眼泪却还是一直不争气地掉下来。你走了,你走得安安静静,可是却给家里留下了天塌地陷的感觉,显得是那么的无助、无力与无奈……

亲戚朋友邻居们都来帮忙了,都在不停地劝说你的爸爸妈妈,可是又有谁真正体会那撕心裂肺的呐喊?体会那刻骨铭心的疼痛?记得当年你一定要嫁给这个憨厚老实的孩子他爸,他当时是在街上做一点地摊生意,父母都竭力反对,认为农村出来的人没有经济基础,没有实力让你幸福,你也深深理解父母也是为你好,可是在爱情和亲情的两难抉择下,你想,父母以后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唯有爱情,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父母也因此跟你断绝了关系。你为了证明给父母看你是幸福的,刚结婚还没到一个月,你就去摆地摊了。摆了一年的地摊,有了你的大女儿,当女儿才满月,你又背着孩子推上三轮车,到菜市去贩卖水果。你的爸爸妈妈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辛苦,也顾不上再跟你赌气,主动帮你带孩子,还叫你们一起回娘家吃住。经过几年的努力,你们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跟你老公一起回到他的家乡自己开了店面。眼看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没想到这次进城拉货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这场车祸却夺走了你的一切,夺走了这个家,我知道你一定恋恋不舍,一定舍不得双鬓斑白的老父母,舍不得疼你爱你的老公,舍不得这哭成泪人的一双儿女,舍不得我们这一帮好姐妹。如今,我们已经阴阳两隔,你在那头,我们在这头,永远也不可能再见!

就要出殡了,十多个帮忙的村民走进灵堂,在道士先生的一声喝令下,把棺材抬起准备走。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你的老公和孩子把棺材围住,要留你在家多呆几分钟。可是出殡的时间到了,亲人对你虽然有万般的不舍,可是你必须得走了。说来也是奇怪,平时一般老人过世都是十二个人可以抬走,可是这次十六个人抬走你却很吃力,都说这棺材太沉重了。老人们都说,梅兰走得不心甘啊,也不愿意走呀,是丢不下这双还未成人的儿女呀。我禁不住对天长啸:老天呀,你为什么不长眼睛,要对如此善良,还有如此多任务的弱女子下手呢?

走了,梅兰你还是走了,纵然你有万般的不舍,你还是走了。再让我多看你一眼吧,再看你一眼吧,从此以后,我们将阴阳两隔,你在阴暗的那头,我们在阳关明媚的这头。梅兰,你走好,记得如果实在看不清路的时候,停一停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