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的烟民桥

喻文华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4-24 07:42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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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具有历资价值。那是个特定的时代,由一群特定的人,修建起的便民桥,让人们永远记住了曾经的伤痛。现在,那座桥虽然不在了,那“烟民桥”却还屹立在人们的心中。推荐阅读。

1951年3月15日,企图阻挡我人民解放军解放旺苍步伐的陈庭煇匪帮,被我二野182师546团汇同地方各界父老乡亲,胜利地歼灭了。借助这股东风,旺苍立即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清匪反霸”和“减租退压”斗争。而后,轰轰烈烈的禁烟运动也随即展开。

旺苍,过去就是烟区,虽地处川北,但抽大烟的历史由来已久。13个乡镇都种鸦片,烟市场的买卖特别兴旺。特别是地处县城附近的高家湾,以质量上乘最为著名。故此流行“不烧鸦片不为耍,不戴眼镜不为假”的戏言。一些人吸食鸦片成瘾,成了名副其实的“瘾君子”。老城的三条街:文昌街、龙潭街、以及王庙街生意红火,烟馆有数十家。烟民大约二至三百人。由于吸食鸦片,严重的摧残了吸食者的身体心灵,造成了及其恶劣的家庭以及社会悲剧。

国民党统治时期,约1945年,在旺苍成立了“土药局”,其领导人为米绍诗等人。地点设在高家祠堂(现儿童乐园处)。

鸦片交易的名目繁多,有种植刚开始时有卖烟耔的;有收获时节硬交丈量费的;特别是到了所谓收获期间,就是旺苍人称之谓“赶烟会”,简直把旺苍人民盘剥够了,很多人家甚至是家败人亡。“赶烟会”上的盘剥方式各种各样,有估买“送人情”的,以实行强逼收购;有利诱哄骗的,陈庭辉之流的“给大家找个活路,到鱼儿河去种烟”;有设卡没收的:1947年,陈庭辉一次设卡就强收鸦片一万多两;也有武装夺取的,如陈匪和陕西的黎局长等人。由于烟匪猖獗,迫使贩卖鸦片的人想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夹带方法:有的装在衣服夹层里;有的藏在裤裆里;有的甚至塞在屁眼里,女人还把大烟塞入阴道里。因而,旺苍人民深受鸦片的危害,早就对鸦片深恶痛绝了。

1950年,旺苍刚解放时,为照顾大家的情绪,我二野182师546团和旺苍县人民政府发出布告“欢迎大家再种一季烟,从此后,就禁绝!”

1951年,平定陈匪后,旺苍就开展了大规模的禁烟运动。首先成立了旺苍县禁烟禁毒委员会,并向全县发出禁烟禁毒的公告。具体事务由公安局出面负责实施,地点设在王庙街的王爷庙里,局长是随解放军来旺苍的南下干部孙文成。老城当时是治城镇的办公所在地,成立了公安派出所,所长是一位姓戴的南下干部,机关设在金土地,俗称“拐拐上”。

禁烟禁毒运动开始了,镇派出所戴所长以及镇人民政府的领导、武装基干民兵等全体到会。首先要摸清情况,排查烟馆、烟民数量。然后,把确定的烟馆业主和烟民通知到清江书院(现东河一小)集中开会。经过学习动员后,宣读了旺苍县禁烟禁毒委员会公告。并且做出规定:自政策宣布之日起,烟馆业主必须立即停业,自觉把全部烟土上缴。如隐瞒不交或顶风做案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对烟民分两种情况:一是愿意在家中戒烟的,可由家人担保领回;二是不愿在家中戒烟的,就集中在书院集体戒烟。除了无法起动的烟民外,一律实行军事化管理。每天早晨必须到书院操场跑早操;接受教育;锻炼身体,抵抗烟瘾。上午和下午,都必须参加一定时间的义务劳动。戒烟期间,不得请假,不得借故逃避学习和劳动。连家属送来的衣服、饮食都要检查。其中,有一个亲属送来的挂面。查验时,就发现里面的葱花节节藏得有鸦片泡子。除了把他的挂面没收外,还要惩罚他本人多修一些时间的桥。

做为干部和民兵的,要身为表率,如家中有人吸食鸦片的,必须动员参加戒烟。否则,自己就要为其代过而关禁闭。一些烟民烟瘾发了,不让吸食鸦片,就脾气大发。甚至打人骂人,个别甚至轻生自残。故此,一些干部和民兵,为了动员、监督家人戒除烟毒,真是磨破了嘴皮,费尽了心机。既要担责成,又要挨骂受气。

戒除烟毒,是一项极其艰难的长期系统工程。不仅需要自身超人的毅力,更需要他人的及时帮助和监督。运动刚开始时,把烟民先集中起来学习有关的政策文件,有时做一些轻微的劳动。还每人发三颗烟泡(约豌豆大小),维持一个礼拜,然后就叫他们克制了。有的烟民,烟具没收了,经受不了烟瘾的折磨,就采用“坐火车”(把小点烟土放在小铁片或铜圆上点燃,然后用麦秆或小竹管吸食)的办法过瘾。但只要发现了,就要受到严厉的批评。如果继续偷偷吸食,就会召开大会,进行批判斗争,或者关押。运动中,也有一些不法业主悄悄经营的,一露头就被我民兵抓获。但也有人胆大恶极,置政府号令一再而不顾。东凡的大烟毒犯肖才元,就是负隅顽抗的典型。肖才元解放前为商会会长,拥有数十张床位的大烟馆,是一个聚烟民、烟贩、烟匪为一身的烟馆业主。在旺苍县禁毒委员会发布公告后,肖才元竟然顶风作案,公开违背政府禁令,被判死刑,在横石梁老邮电局后面的沙坝里被枪毙。这也为声势浩大的禁烟禁毒运动起到了杀一儆百的震慑作用,尤其对烟民震撼极大。而后,绝大多数的烟馆业主和烟民纷纷上交烟土和烟具。运动结束时,政府在清江书院把上缴、没收的鸦片烟土近千斤与数千件烟具全部焚烧、销毁。人们高声欢呼,拍手称快。足足烧了有四、五个小时,弄的满城都是臭气。前来观看的有烟馆业主、烟民、城镇居民,以及各区、乡镇派来的代表。一时间,摩肩接踵,人山人海,老城拥挤的连站脚的地方都莫得。

修建老城口的烟民桥,几乎与禁烟禁毒运动同步进行的。旺苍老城地形特殊,形状如同靴子形,龙潭街是靴子底,文昌街是靴帮,王庙街是脚尖子。四面环水,东河傍城北而过。黄洋河经老城地带时分流汇入东河:主流沿南山脚下经南峰寺下面河道,再到油坊沟入亭子沱;另一直流,经张家湾,再经过庙儿沱,过现在的东城中学内河至纪红广场“风雨廊桥”下面河道流入东河;中部河又从柳树沱分流,经原川剧团侧面至木市巷、王庙街流入亭子沱上游。这一河叉,地势低洼,洪水淹没街道,居民遭灾的现象时有发生。而且王庙街又是老城西南的入城口,是两河、南洋、百丈以及城郊农民卖竹子、卖木头、卖船板及生产、生活用品的必经之道。后来,由于成了规模,逐渐形成了市场,称之为“木市巷”。为了解决过河难的燃眉之急,王庙街一带居民,自发筹集钱财购买木头,作了四个大木头墩子,放在河叉里。上面放上木板,方便人们进、出城。但木墩水泡后十分沉重,洪水来时要收,水退后又要搭上,显得很是麻烦和困难。

因此,政府决定在此修桥,真是大快人心。烟民们为既戒除烟瘾,又造福于人们,欣然从命。修建前,由县交通局设计好图纸。修桥的材料:石料来源于王爷庙内的一个大石拱。它高约两米,是庙内的一道景观和装饰。王爷庙的菩萨叫镇江王爷,用石头雕成。上面是手拿降龙鞭的王爷,下面雕刻成的一条龙,比一个真人还大。奠基时,王爷的塑像被打烂奠了底。由于石头相当规格,又是现成材料,距离又近,道路平坦,施工速度很快。

下基础、铺底、码墙、封顶用的粘合剂是石灰砂浆。离桥十来米处,有一钟性人家的石灰窑。因为他的父母都在学校之列,他本身又是民兵,负有管理监督的责任,故主动捐献石灰千斤左右。不够的部分,就由烟民捐款购买。修建此桥,大约用了三千斤石头灰。河砂不是问题,就地取材。

经过近两个月的艰苦努力,王庙街河道上建成了石底、石墙、石条铺面的崭新石头平桥。此桥长约十米,宽1.2米,高约1.5米。下部排水,上面行人。为老城口增添了靓丽的风景,富有“小桥流水人家”的诗情画意。从而彻底解决了人们过河难的问题,深受老百姓的好评。

这座桥是在禁烟禁毒运动中,烟民用义务劳动修建的。政府定名为“便民桥”;修建的烟民们戒除烟瘾后,痛恨鸦片,不愿再提“烟”字,自称为“瘾民”桥;而周边的居民和老百姓,为了纪念禁烟禁毒成功,便叫它为“烟民桥”。此后日月轮回,风吹雨打,“烟民桥”任劳任怨,承担着南来北往的通行重任。

1969年,修建旺英公路,因工程需要,“烟民桥”被撤掉,原桥石料被利用。原址向南回缩数米,修建了一个公路涵洞。该涵洞至今还昂然屹立在老城口的当头,承担着川陕两省的交通运输任务。

“烟民桥”很小,也不雄伟壮观,但却有点名气。因为它伴随一个伟大的历史运动应运而生,见证了解放初期党和政府的英明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