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和雪沙的十年

苏意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20 10:56 责任编辑:吴荣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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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书写米洛与雪沙的情感故事,经过几年的时间的沉淀,米洛对雪沙付出全部情感。却在一天无意将其遗散了。而后一直活在米洛的记忆里。行文流畅,情感自然。问候作者!

米洛一个人呆呆地立在教学楼前。

眼神迷离。十年前。

冬天,某一个夜里。

清凉的墨黛的青山在夜的笼罩下迷迷蒙蒙。

静。风的声音都听得见,那声音淡得几乎透明,听起来像遥远地方有许多人在唱歌,圣洁温暖的歌。她听见有暮归的鸟在老式房檐下拍打着翅膀,便在心里认定了是天使降临的声音。

雪沙,进了米洛家,成了米洛的欢乐天使。

雪沙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可爱得无法形容。

米洛不知为何叫它雪沙,只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不过平时她更喜欢叫它沙沙。

沙沙是她家养的第一只猫。圆圆的头,眯起的双眼成了一条优美的弧线。整个鼻头湿湿的,鼻以下全是雪花般的白,颈部则更像是系着一条黑色的领巾,而且脖子短短的。四只脚掌毛茸茸的,搭在她的手上,脸上,很柔软,像轻柔的沙披在皮肤上。

米洛爱雪沙,很爱很爱。

雪沙一直都很顽皮。把妈妈织衣服的毛线缠得一团糟;踩在米洛的文稿上,打翻爸爸最爱的陶瓷;还长在奶奶的脚边蹭来晃去,挡住奶奶的路。不过,它从没有被责怪。

抱雪沙是米洛每天的必修课。逗它玩,让它在地上翻来翻去。雪沙呢,最喜欢米洛给它挠痒,米洛只要一把手伸到雪沙的下巴,雪沙就会不自觉地伸长脖子,刚开始还睁着眼睛与米洛对视,含情脉脉。不一会儿,就闭上了双眼,只听到“呼噜呼噜”的声音从雪沙的鼻腔传出。

雪沙长得很快。两斤、三斤……六斤、七斤、八斤。可想而知,一只猫养到八斤是怎样的概念。雪沙也是在米洛家呆得最久的一只猫。两年、三年……六年、七年、八年。一天也差。

雪沙很小时被蛇咬过,瞎了一只眼。那以后,米洛更爱它了。每天早上雪沙见米洛一端碗,便“喵喵”地小跑过来,米洛会满心欢喜地给它吃好的。姐姐还会给雪沙调奶粉喝,看着它“咂巴咂巴”地喝个精光,奶奶便“呵呵”地笑起来,心里很满足。

日子久了,米洛便习惯了有雪沙的生活,充实、快乐。

习惯晚上睡觉,时摸一摸枕边的雪沙,雪沙柔软细滑的毛伸进米洛长长的头发里,米洛便不会觉得空虚;习惯一进门就看到迎面跑来的雪沙,再抱起雪沙,让他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给它抚毛,为它挠痒;习惯在很远的地方呼唤雪沙,叫它来吃肉,看着雪沙一脸兴奋地跑来却扑个空时的沮丧,习惯看自己做作业时雪沙跑到本子上不让米洛做,在本子上画出一朵朵梅花的印痕,虽然脏,米洛却不怪它,因为它是属于雪沙的……

那个村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们的回忆。日子里填满平淡的幸福,像电影在一直放映,却在某个章节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或许永远地结束了—故事的主角消逝,成了米洛一个人的悲剧。

2006年,冬天。

已经很冷了,雪无声无自地飘落着,似乎比空气还轻,并不是从天空中落焉,而是被空气从地面上卷起来的。雪多像鹅毛多像棉絮,看上去感觉很窝心、很温暖,但当伸手接到它,它却欺骗不了手感,雪给手指的信号是寒冷的冰冻是战粟。

“晶莹的雪,如粉,如沙。”米洛这样想着:雪沙。

—咦,雪沙,你在哪儿呢?沙沙,怎么不见了呢?

—沙沙,你在哪儿啊,快出来,吃肉咯。

米洛唤了半天,一点回音也没有。感到心里一阵空寂,仿若失去了什么,空荡荡地放慢心跳。

—都怪爸爸妈妈,非要大冬天来装修屋子,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搬了,一定是沙沙回家找不到我,以为我不要它了,它现在或许正在某一个角落流泪吧!我一定要找到你,沙沙,别怕,姐姐来找你了啊。

米洛跑回了原来的家,没有;又去以前雪沙经常睡觉的地方,还是没有……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

—沙沙,你怎么了?你在哪儿啊?

—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我们不玩捉迷藏了,我找不到你,我输了还不行了?

—你回来,沙沙,回家啊……

—你回家?回家啊。姐姐,想你了……

很多时候,雪沙都跑进去玩让迷洛找不到,但天黑之前它总会乖乖地回家,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望着假装生气的迷洛,又跑到她身边蹲在她的脚下……

天再一次黑了,窗外的雪花闪动着微弱的白色,像黑夜中少女的泪光……

几年的过去,雪沙的身影仿佛一直存在于米洛的某根柔软的神经里。有时候夜里听见老猫的叫声或是看到黑白大猫,都以为是雪沙回来了,一唤“沙沙—”,欣喜地跑过去,那些猫一见米洛就撒腿跑开。而雪沙是绝不会这样的。

心里那种忽明忽暗的感觉是什么呢?它就这样隐隐地藏在米洛的心底。酸酸的,湿湿的,米洛感觉到它不会从心里消失,永远。因为消失的雪沙。

于是,当一只猫在下夜自习后从空旷的走廊中穿过时,米洛会不由自主地跑过去,寻找什么,也许,她也不知道。也许,这是一种习惯。

之后,米洛便淡然一笑,笑得很哀伤,望着空寂而黑暗的教学楼。

—如果雪沙还活着,现在该有十多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