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雨阑珊
一场相识,醉了风月,却因为一次意外,伊人已去。这文字写得风清云淡,却藏有深深的哀伤,因为自己一个失误,导致“她”在竹林练笛时被竹叶青伤害……很伤感的文字,很深的怀念,很浓的歉意。
四月的那场雨,多年来一直下在心里,还有雨中的那片竹林子,依旧笑春风。
我回去寻觅,却再没有少年的丁点痕迹。
只有绿如故。昔日的“翠葆参差”,换来的是更加茂盛葱郁,株株亭亭玉立,宛如娇柔的女子。风吹沙沙的竹叶声,是她摆动的裙裾。只是你为何伤感?滴滴泪落,滴嗒触痛我的心思。
我撑开伞,雨滑过竹枝,滑落伞面,串串如珠帘绕于我的周匝。我仿佛听见了那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是你,是你和同伴在雨里的嬉戏。雨飘落,竹叶漫舞,裙裾飞扬,花儿在你脸上绽放。“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便是你么?我呆立哑然。
轻倚于竹,一阵清凉侵入我的肌肤,我听见雨中的笋在节节的生长,突破泥土声响清晰可闻。我便立成一株竹,看见你扛着小锄,在竹下挖笋,口中还哼着多年后我才知道的歌,与雨和,与竹声和。雨水湿了你的长发,轻轻的贴住了你的粉红的脸。一滴,两滴,挂于你的睫毛,你的眼眸如珍珠般晶莹。
我却嫉妒它与你的亲近,跑过去为你遮雨,你把头抬起来,嫣然一笑,后来我学了“一笑倾人”这个成语,才知道那天生就是用来形容你的。
“哥,快来帮我,好大的笋!”你急急的喊。
“哎!”我跑过去,风吹跌我的伞,拾起,抬头时,你已消失不见,那,只是我少年记忆里上演的一幕。如今,幕已落,只剩风,阵阵地吹。
我奈何地笑自己太痴。伸手抚去,感受那种媚,那媚,就那么温润地击中心底的那潭,荡漾着涟漪,颤颤地拍着岸,一痛,又一痛。
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我便是李太白,沿着幽静的小径,曲曲折折的走去,蔓长的青青藤萝,拂过我的衣裳。李太白心中的那声怅然叹息,悠悠地在雨里坠落。但我的叹息不是李太白的叹息。
“哥,给我做个笛子吧。”我不会吹笛,但听大人们说过,笛子是有几个洞的。不敢拂你的意,便拖着你的手,去竹林砍竹子。在浪费了好多段竹子后,我终于做成了一个以为是笛子的笛子。
你高兴地拿过去便吹,可是笛子只发出“唿唿”的气流声,没有动听的笛音。泪水一下子便涌上了你的眼眶,“哥,不响呢。”
“哥试试。”我接过笛子,吹了起来,但除了那“唿唿”声,没能听到其他声音。怕你伤心,我鼓起腮膀子,用尽气力地吹,吹得脸都红了,还是没能吹出动人的笛音来。你却笑了,笑弯了腰,我也笑了,笑跌在地上直打滚。
后来你日日都到竹林里去练笛,你说,你会吹出动人的笛音的。
那场雨下时,我没有听到你练笛的声音,没有听到从那之后我只能在梦里听到的那笛声。唯有雨声、风声和竹声。去找你,你家门紧闭,邻居们议论纷纷。
于是我知道,你在竹林里被蛇咬了,是很厉害的竹叶青……
他们说是我害了你,因为我给你做了笛子,是我害了你,因为我你才知道那竹林,是我——真的是我。
我转身离去,身后的翠竹潇潇,是四月微凉的风吹落了雨,吹落了我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