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父亲走完最后的日子 (九)
朴实无华的文章,洋溢着浓浓的亲情。文章截取了生活中的几个小片段。困难面前,姊妹同心;病魔面前,姊妹相助。感人至深的亲情,读来很受感动和鼓舞,更多的悟出生活和生命的意义。
父亲在26床一夜没睡,也许是紧张,也许是疼痛,也许是他过世的亲人和战友在召唤他。
早饭后赶到医院,今天父亲要做支架,所以一大早就起身到医院。
医生比较忙,约医生做手术的人很多。8:00准时赶到医院,医生也早早地到了,跟医生简单打个招呼,就去病房带父亲准备做支架。
电梯前人很多,上上下下,水泄不通。只好迈动双腿,爬楼。
气喘吁吁地爬到三楼,走到父亲的病床前,父亲还在输液。看父亲脸色红润,心里踏实不少。转身与同病室的人打招呼。临床大姐一把把我拉到阳台上,小声地说:“你老爷子可真够有劲的!”
“咋啦?”我很纳闷。
“昨晚下半夜,隔着栏杆床走下床非要闹着走!”
“是吗?那么高的栏杆床怎么翻过去的!”我有点诧异。
“哈哈哈,还不是8瓶营养液供的!”
“呵呵呵呵!”确实,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略有些痴呆。清醒时候,什么事想得很开;糊涂的时候,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如果不是他的倔强,文革也毁不了他。唉,真是“山好移,性难改啊!”我笑了笑,对于父亲的了解,那是母亲去世后的这五年。
因为母亲去世,父亲高龄,身边不能没人伺候。经过大家商议,决定听凭老人家的意见,选择跟谁就跟谁,其余的人尽心尽力去看望,反对轮流。
戏剧性的是父亲把我们兄弟四人和妹妹轮流看个遍,就是不吱声。这老爷子,肚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葫芦啊!
因为父亲是退伍军人,民政每月发他398元生活津贴。平时都是他自己花,不够大家再给,总之不让他老人家手里缺钱花。虽然我们兄妹五人没多大能耐,但供养老人钱花还是不成问题的。因此,母亲不在,大家决定商量赡养老人的事要明确下来。这就牵扯398元如何支配的问题。
我很为难,哥嫂们都说:“老爷子信任你,你就拿着。人我们养,钱你保管着。”
恭敬不如从命。我实在是不敢再有半点推迟,但钱必须是要交给哥嫂的。
我和三哥早就商量过,不论谁养,我们每人每个月给父亲200元零花钱,老亲的人情来往和父亲今后的看病由我和三哥负责。把这意见给哥嫂一提,哥嫂坚决不同意花费全由我们出。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说:“你们两家夫妻都上班,有时候根本不在家就餐,上班时间固定,伺候老人不方便。还是我们两家来养。”哥嫂们都是理解体谅人的,所以我们也同意。可父亲最终是要把折子交到我手里保管,我作为老小,在这个份上只有听哥嫂话的份,哪还敢说话呢。道理很简单,没有大哥、二哥的付出和牺牲,就没有我和三哥的今天,对于这个家,我们是亏欠的。
跟老父亲简单说明意思后,父亲很理解,同意了在谁家生活补贴给谁,愿花就花,不花放折子上。就这样,父亲被大哥接回了徐州赡养。
“老四,我现在手里没现金,父亲折子上的钱能取出先用吗?”二嫂电话里问我。
“别考虑钱的事,钱我和大哥哥、三哥操办。”我回着二嫂的电话。
“你买房子急,我还是把折子带过去吧。”
“你想带就带吧,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用急,有我们几个呢,路上小心。”
“知道了。”
说实在话,二嫂得了乳腺癌手术后,我们都很担心她。如今恢复地步错,那是我们修来的福气了。
说心里话,我和三哥都因为大哥、二哥供养我们上成了学,心里很感恩。对于大嫂和二嫂,从来都是唯命是从,一直都把两位嫂子当做姐姐看待的,她们说对了对做,说错了错做。老嫂并母,我们一直这样对待。
二嫂子检查出乳腺癌时,我正在煤电公司上课,二哥电话告诉我时,我和爱人立马赶回县城中医院,很果断地租车把二嫂送往徐州四院,行车路上电话告知了三哥和三嫂。车到徐州四院,三嫂已经联系好了医生,并安排了手术。
治疗乳腺癌需要最少4万元,二哥手头没钱,一筹莫展。住下院,大嫂和大哥对我说:“晚上去老三家商量怎么给你二嫂治病的费用。”
“好的。”
晚上驱车赶到三哥家,大嫂二话没说:“我和你大哥没工作,靠扛水泥和沙子挣钱,我现在出1万,剩下的你们俩看着办。”
三哥和我交换了个眼神,三哥说:“既然大嫂拿出一万,其余的我和四弟出,不论花多少钱,只要大哥大嫂说句话,我和老四没啥说的。”转身让三嫂准备一万。我身上带着卡,上面有钱,就把卡交给大嫂说:“嫂子,我卡上的钱你随便取,只要你发话。”
妹妹也说:“算我一份,我也拿一万先用着。”
就这样,二嫂先后花了三万六,治好了她的乳腺癌,但对于她,我们是格外关注,时时提醒她爱惜身体,尽管有时我们的话比较严厉,但她只是笑笑。
父亲在大家的搀扶下去了化疗科,还好,5分钟,父亲食道上做了支架。不过,医生的一番感叹让我们苦笑不得。
原来,在给父亲做支架释放时,也许是疼痛,父亲竟然从手术床上一跃而起,快速地抓拽支架,幸亏医生眼疾手快,才避免了支架被父亲拽下来,真是有惊无险。
“哈哈哈哈哈”我们听后大笑起来。
这就是我的父亲,从战场上滚打摸爬生存下来的老兵;这就是我的父亲,从文革的政治迫害中最终毅然生存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