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节,你来看我
曾经路过的人,站在阳光下,静静地面对。所有的昨天在眼前变幻,像是一场梦。这个世界很大,又很小。可以很快遇见,也可以很快离开。
云南四五月的阳光总是那么浓烈,像足了文森特画里的金黄色的油画色彩,一层一层的堆叠在花蕊深处,偶尔露出的蛋黄色到让人情生错愕。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阳光时,我的眼睛突然很怀念那些潜藏在眼仁表面的暗淡天气。用修着圆润指甲的手在手机上扑簌打出“很怀念灰色下你的阳光色彩。灰黄色彩”。时间久了之后,我习惯在满满当当的阳光中央微微眯着双眼,抬起空闲整整一年的手心,让阳光透过指缝倾泻而下,落在脸上的感觉,微微有些刺痛。真的,脸部开始长些细碎小黄斑,他们显得那么生机勃勃。偶尔自己都会情不自禁的去抚摸他们,像在抚摸某种跳跃的过去。脸颊开始会通红,开始微黑。
这个时节,我希望有个人,曾经首席的人,放在心底的人来看我。
但,你真的来看我。
你站在我面前,像我一样,抬着空洞的手掌去驱逐一些阳光,希望他们变得轻巧一些。手掌像只泛着青光的玻璃漏斗。穿着那件草青色的麻布衬衫,宽宽松松的罩在你的身体上,他们显得不那么服帖了。去年,那件衣服服服帖帖的样子,想像层皮肤,自然。我说,你瘦了。
在我面前蹲下身子,抚摸因为久久站立而发酸的膝盖。低头回答我的问候语闲谈。我看见你的头发已长及腰际,刚刚到达衣服那只蓝色蝴蝶处。偶尔抬头看我,眼神透露懒散的实现,偶尔穿过我看着我背后的陌生人,偶尔又将他们投放在我的身上。
你不常回来,我们就疏远了。关系不是天生的吧,我们好像在自动选着远离某些人,反方式就是不联系。这一切使得我们之间走得比较远。只要我们深记得联系,这关系还和从前一样。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只要我们可以背对谁的卖弄转了身,那个人就在海底深处找不出招手的样子。我更或许在想,与其在最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分离,不如让时间,让我自己来说,用自动的方式,但这方式苍凉。这手势寂静。
真的转身之后,我们会怀恋那个人来看我,自己却不会自动去找他们。她来看我的样子或许会和我刚刚想象的样子有些出入,但差别不大,或许只是见了短发,但我总能想到她看我的样子就那么几样而已。
我还告诉自己,这个五一,你来看我。我们就去商量好久,却始终被搁浅的地方。住在我们在旅行杂志上看了数百遍的青年旅店,或许我们还会去那个音乐点打张CD,静静坐在店门口,悬很多张音乐碟,让老板一张一张的放给我们聆听,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久石让、卡农、帕克尼尼、大提琴,一张一张的被选中,最后身下一些经久不衰的记忆。还是会去那个书店,选那本渴望甚久的小说,一个上午看完后就去喝杯咖啡。在阳光下,一同抬起手心过滤阳光与心情。
在阳光底下,戴上秸秆黄的帽子,一队看上去彼此很熟悉的陌生人从我面前走过,他们背着背包,走过我刚刚走过的路,一边笑,一边拭去脸上饱满这阳光的滚圆汗珠。他们谁来看谁,谁要离开谁。我这样神经的问自己,然后就想到了你如果来看我。但,我们甚久没联系。这样我就只能将这些念头慢慢晒成一些碎影,随着脚步洒在刚刚去接你的阳光中央。浑身通透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