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吟
人们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如果都能互相理解,换位思考,就没有解不开的结,也就没有了那漫天的苦雨了。
好苦好苦的雨!来得快,来得猛。
我正在床上,全身心地投入到诗歌《微水行》的创作中,忽听门外一阵唧唧喳喳的说笑声:“哈哈!这雨好大呀!正好洗个澡哩!说来就来,让我咋回呢?”那就别回了,大雨会浇死人呢!一听就知道一个劲嚷嚷要回家的就是你。前些时候,近水楼台,得月的当然是你们微水的老师了。离家近,并且天天有校车接送,你们简直称得上高人一等的高干了,何等有福!现在学校招生正需车用,因此,也取消了优惠你们的特权。——因而你也就只好改骑坤车了!哦,天有不测风云。下班在即,雨水如倾,怎走是好?
活该!我暗自高兴。瞧你平时坐车回家时那种得意洋洋的神气,比江泽民的女儿还要高贵百倍呢!此刻,凤凰落坡鸡不如。我的心,忽而从中得到了十分平衡的感觉。
嘿!天公作美喽!知道么,天留!
这就是天意,让你留下来,陪我度过这无味的长夜。——尽管是一墙之隔!
——你知道吗?你最大的缺点即是太任性。大小姐的脾气在你身上体现得最集中、最充分、最鲜明、最顽固!有好几次,我们之间的冲突,我一直认为:都是因你而起。
雨仍在下……好一场苦雨!
我躺在床上,静听窗外雨声乱响。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我明白:肯定其中羼杂了太多的苦涩。
比方说,关于吃玉米棒那回。我在4459次列车上买回两只玉米棒。其中一个是给你的;另一个是留给我自己。当时,我的心如同嫩玉米一样又嫩又甜!待到晚自习之后,我兴冲冲来到宿舍送玉米棒给你。你又高兴,又很吃惊,你不信。我先给你看。你也就信疑参半地吃将起来。我们都说了些什么至今全然忘却。反正正说得入港,忽有人敲门,要找李某的宿舍。我们指给他李的房间;我也困了,要回自己的房中睡觉。20分钟后,我蓦地想起一本《中国青年》丢在了你房里。睡不着,想读一读再睡;轻轻敲你的门,你不开。我低声喊你,你却大叫:钻被窝啦!
声如裂帛!响似炸雷!好像非让全楼人听到不可似的。
我浑身一震,恍如雷击!
你知不知道,你如此无礼的行为,严重刺伤了我的自尊。我们在一起,聊聊天,谈谈人生,以丰富感受,消除寂寞,加深友谊,这有何不可?你倒好,大喊大叫,声嘶力竭,真好像有人要强暴你!此后,我一直不理不睬你,甚至觉得你很卑微,很低贱,很粗鄙,连看你一眼的心思也认为没有必要。哪怕是随意的一瞥,我也觉得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目光。你也认为很是过分,深感内疚!托别人给我道歉。嗐,一个人活到了这个份上,实在是可怜之至!!你就是其中的一个,知道吗?
雨仍在下……雨声嘈杂……
人道是:人贵有自知之明。请问:你有吗?自身有病却不知,则更加可悲!还有一次,我饮酒以后到你屋里闲坐。一看你正喝“娃哈哈”,刹时,我也被你引逗得口渴起来。便下意识地走到你的桌子前,端起瓶子来喝一口;哪怕是一小口。没料到你,抽风似的拿起瓶子,偏不让喝。我急了。偏要喝!你我各执一半,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忽然,你的手猛地一撤,水呢,立刻洒了我一手。我气急了,“嗵”的一声,重重地将瓶子往桌子上一放:屁!请老子喝老子也不喝!人,不是好人;水,当然也不是好水。——谁知道是哪个私人企业糊弄这些黄毛丫头们呢?喝了,恐怕是要肚泻的!还是千万别喝的好!你脸色煞白:你走!我声色俱厉:我偏不走!没在你家;到你家,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去呢!你无可奈何:“好哥哥,好,好,好,你不走,是吗?我走!”你一甩帘子,一倔一倔地走了去。门外似乎有人喊我,我理也不理,动也不动。气恼之下,我把你屋内的梳子、筷子,一古脑儿全抛到了地下!哼,叫你用!包括你借我的磁带也毁掉了,叫你看!一辈子你也休想!最后,一赌气,抽身返回了宿舍。倒头便睡!
雨仍在下……雨声嘈杂……
喝你一口水竟想不到如此之难!还天天“哥哥哥哥”地叫呢!我就怀疑你纯纯粹粹是虚情假意!难道我有传染病不成?好大的洁癖!三天不拉屎就算你干净。两次吵闹,固然有我的不对;但你何必太过分呢?一点儿同情心、热心肠都没有。别人喝了酒,你不但不关心点;反倒落井下石。难怪你二十四五了,到现在都说不上半个对象哪!无它,缺心眼儿也!你说:我大;凡事,尽让着你们点儿。可你们小,就该蛮不讲理肆意而行吗?芝麻粒儿大的小事就大事渲染,闲闹得满校风雨还不够热闹吗!那就闹吧!去学校喇叭筒子上大喊大叫、广播一番才舒心如意哩!
苦雨在下……我心大乱……
嗨,你这个黄毛丫头!就拿那次签到来说吧。平时,你有事迟到了,就打电话让我替你签;你是光许愿,就是不还。请客请了多少回,都请在了你老娘的嘴皮子上了。——那次,我根本不知道你下午未来,就顺便给你签了。结果,领导查住你了。你很不乐意,嘴、鼻子都气歪了。我给你解释原委,说:请原谅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你下午请假不来。要知道的话,打死我我也不签!
你竟埋怨我说: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瞎操心!
我愤恨不平: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请问:以前,你为什么左一次、右一次地请我签呢?而今过河拆桥;真是用人可前,不用了可后。像你这种狗屁不通、不近人情的人,谁还敢给你打交道呢?从此,近半个月之久,我都未搭理过你。是的,你不值得我搭理。你就不配我搭理!搭理你这种人干什么?!你用自己丑陋的言行大大方方地证明:你不仅智商低下,而且素质平庸。
苦雨在下……心绪纷纷……
算起来,为你,我千牵万挂,付出了许许多多,可你后来竟跟可恶之极品行丑陋的刘某混在了一起。你明明知道我们两个结怨太深,还故意以这种方式气我:与她一起上街,一起买东西,一起大声谈笑。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啊!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解你心头之恨!才能达到报复我的目的!这不正显示出你的心里狭隘心术不正心地阴险么?一个曾经在我眼里是白璧一样的纯真少女,如今竟沦落到如此卑劣之地步,是可惜,孰不可惜?你一下子沉到了一个臭不可闻的驴粪蛋般黯淡无光的茅坑里去了。可怜呀,真是可怜极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是咎由自取。活该倒霉!
苦雨在下,我已诗兴全无。
索性下床,洗洗脸,梳梳头,撑起红伞,带门而去。
漫天雨丝,飘飘洒洒,扯天扯地,好似一张大网!我想:它要网住什么东西呢?暂且让这场凉凉苦雨浇浇我这昏头昏脑,岂不正好!
我便下楼,独自一人,撑起伞来,向南良都街道走去。雨幕里,一个人擎把雨伞,在风里雨里慢慢行走着,行走着。有时,干脆收起雨伞,让雨打在脸上;有时,故意踏在泥泞的坑里,去寻一种苦涩的诗意和心灵的快感。——今晚,我决定要自斟自酌,饮它个不醉不散!
对了,有苦雨陪我,有辣酒醉我,我不孤独!
公元二零零二年七月初稿于井陉
公元二零一二年四月再改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