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路上踏歌行

到宜春小城有数日，每天清晨都会在心底念叨好几遍那不知在何处的山峦。于它的姿色，我是有几分心知肚明的。年初的时候，YY曾经拍过照片和视频给我过目了，于心吧，不陌生。至今旧景重提或旧目新游，朦朦胧胧的印象中满是缭绕云雾、高崖飞瀑、青树碧色。

自来将攀爬铭记在心的我，对于这座最熟悉的陌生山石，兴致满怀。天色微亮便开始打点背包上路，所谓起早贪黑嘛，我想只有在希望上路的时候彰显的弥足恰如其分吧，换素日，谁不想睡到自然醒呢！

我们两个在出门的时候，我审视过装扮与模样，就像孩子般郊游，绝对不会有人看着我们是赴山而去的。不是太瘦就是太胖、不是太高就是太矮，全然整体上下休闲着装，备用的背包也是寥寥数个必备的吃食，并没有那种特殊装备可言。如此，在太阳还没有来得及爬上山头、没有见得着第一缕光探头过窗帘的时候，已然在路上奔赴。

在城市久了，不知道春色里乡野的美丽。那油绿油绿的陇上、那灿黄灿黄的油菜、那一垛一垛地散蹲在视线企及的平坦土壤之上，美极了。我喜欢用一垛，因为那像极了妈妈小时候用我们穿过的各色衣服拼色出来的床单或者门帘，如果有着阳光，是那么的靓丽与招人艳羡。看着乡野织罗的春色，放远思绪就有了一点点回忆。在漫步着人生的旅途，竟然光彩纷呈。

车驶在路上，我从记忆深处也渐渐醒来，愕然的我惊呼：原来宜春是座山城啊！可能是渐进心中的圣境了，这些在路途中起伏连绵的叠翠，也许只不过是那一山山、一脉脉的延展吧，这么想，就很唐突之前的惊异。YY一直在身边，没有像我这般触景生情、然后生情入梦。

有YY在，会让人感觉心安，我一直这么觉得，就像长兄一般。我没有感受过那样的兄妹情谊，但是我误以为现在这份难得的安心就是其中一种。有YY在，可以任性地做着自己，对的会受到表扬、不对的会讲道理，即使有理永远被我占据；可以自在地畅所欲言，不必在乎是非曲直、不必担虑意非词言，即使多话一直被我说尽；可以如长者、如孩童，选择自己擅长的、刻意自己缺陷的，即使完美永远被我飘远。

惊呼中忘记关注YY在我睡梦中是在保持着什么状态，只是他的笑，太纯真，让人会简单地不会有心思去琢磨其他什么。

便看着他嘻笑着问：“今天教我唱首歌吧？”

“什么歌？没歌词我不会，记不牢的……”他眯了一下小眼睛撇嘴回道。

“就是我喜欢的那首啊，《花心》，你不是每次都唱么，还记不牢？！”我随后移开视线反问了。

“真不会，看着大屏幕还行。”他无表情了。

“手机给我用一下……”我不言不语了。

快速地找着掌上百度，趁着入山不深，想着先把歌词搜搜到了，如果爬山累了，可以借此分散YY的注意力呀。心里一琢磨，窃笑着将手机递给他。“喏，歌词有了吧，别推辞了哦！”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准备完最后一段精神食量支持后，车到站了。我环顾一圈，幸好还不是井底之蛙的态势。边上有个出口的，三面山吧。看看眼前那山，我有点怀疑矗立着的高度是不是有一千七百米！就初入视觉的景致来看，和其他山无大致不同。只是山前广场以景言名，颇具独特。那月亮湾、那飞天嫦娥、那假山流瀑…使人初来便入佳境。

我嬉笑着在广场跳左跑右、张罗着怎样给YY拍下好玩的照片，YY也一直不逊色的笑着指挥我。那一刻，心是静的那样旁无芥蒂、纯美的只想疯狂地爬那山、直抵山巅。那一路，在启程的时候，没有顾虑过会有怎样的曲折和坎坷需要一程程迎接，只想山巅，那是我们唯一的目标。

月之路上嵌满了关于明月的诗词、横匾上书着明月的别称，兴奋只为攀登的我忽略了将此一系列一一做录，只是眼睛欣赏过、心灵触碰过，就那么一笑而过、消音匿迹了。我喜欢穿梭在这样两边竹海的林间木质小路上，那幽静，让心感到安宁平静；那声响，让人感到韵律动感；那颜色，让人感到清醒怡情。举目掠过竹稍，半山的半黄、半红、半绿相间，色泽祥和亮丽。

我轻声对YY说：“住在这里真好，只是交通不那么便捷、远离城区。如果可以选择，我要生活在乡村的早晨、城市的午后……”

YY抬头看我一眼，笑笑说：“真想的美，为什么啊？”

我应声和着：“乡村的早晨空气清新、城市的午后街市繁华，还有医疗卫生教育等基础设施建设齐全……”

走在前面的男女有双美丽的眼睛，懂得发现角度与美景。那一扇观远山景色的窗口，也许在木质的小路很容易因其他风景的卓胜被掠过以至忽视。

拉着YY驻足，说：“我们也在这里留个纪念吧？”

那位男士回过头来望望我们，我笑笑搭话：“这个角度真不错，估计照出来的效果就有在画里的感觉来。”

YY用他那最纯美的、露着虎牙的、没有眼睛的笑容强烈地释义了笑而不语的境界。

那位男士回话说：“是啊，风景在这里确实不错，也喜欢这里啊？”

我莫名地如拨浪鼓似地直点头，笑嘻嘻说：“喜欢，你们角度选得好，我也来跟风啦！共享共享！”

在林间轻行，风在上空呼啸而过，底下的我们未感有丝毫的薄凉。可是倾听，有沙沙声……似雨？是雨！就那么如这颖秀的山色般来的若有若无，宛然是弦上的曲子、缥缈、悠远、绵长。一把紫色的小伞，撑在我们头顶，挡着雨的脚步、隔着雨的清音。

蓦然，YY问我：“你可以预言了！那天你涂染的石膏像是紫色的雨伞哦！”

我顿时一激灵，狂喜地说：“是哟是哟！紫色小伞，蓝色和橘色帽子、绿色和黄色风衣、粉色和黄色衬衫、军绿色和粉色裤子、蓝色和橘色鞋子……哈哈，真是预言成真哈！”

关于那个石膏像，我是在春台公园散步的时候，闲来无事时用整个下午描摹出来的作品。自己喜欢的模样、自己喜欢的风格、自己喜欢的色彩，一笔一笔用心勾勒出来的彩色雕塑，甚是喜欢，现在放在YY家的窗台上。

曾经我喜欢雨中漫步，因为足够深情地说一句“情深深雨濛濛”。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是否也用得到如此情意绵绵来点缀，但在心底依然有温暖升腾，因为安心。我能够知觉YY并不是和我一个性情的人，因为有几次YY总想着给我买雨披、怕是体弱的我会因雨而病。我自然明了YY的顾虑，但是一意孤行、任性蛮横的我怎会不懂得消福难得的雨季？！

在攀山的一路，背后有成群的追随者、前路有成队的先行者。我不为我们在中间而觉得有丝毫不妥。原本这就是一起自行的活动。我们沿着青石逐级而上，那心里满满的都是前行的力量、风雨难阻。我喜欢自己在路上的那种劲头，不被牵绊、不被在意、无拘无束、肆意妄为的自在感。就像此刻，我知道YY在，但是我相信YY是任着我胡作非为的，在安全被保证的范畴内。只是有个伴、我还是那个在路上的我，只是多了身边的虑念与挂牵。

YY与我毕竟不同。时常听YY讲着认识我之前的生活，犹生一种“锁在深闺人未识”的苍凉之感。YY的工作让自己四处奔波、YY的生活简单规律，貌似所有圈子都有着自己固有的交际范围，跨越不得、超越不来。工作朝九晚五、生活闲暇宅男一枚。一路上，我看得到YY在故作坚持，即使脸上掠过的狰狞被我捕捉，也要赖掉不承认自己的虚弱。

我看这山头的水一练飞悬而下，水蒸腾起的雾气在空间仍旧会扑面相迎，即使有一段距离相隔，我能切身感受，这种远远的感觉、轻盈、虚浮、温柔，不似在庐山三叠泉下那种淋漓的感到浑身有水雾笼罩的盈浮、胀满。此刻，我执着相信“距离产生美”，也许会是一种别样的演绎。

山路蜿蜒十八弯，岂止！我在心里默数着，却一路数一路忘却。心思太过饱满。我想着那山头飘飞起的云雾、慢慢地、渐渐地、环抱了一个个山头，那种渐进的模样，像极了亲吻或者拥抱，满是深情弥散、满是忧怜布络。每每当我沉醉的时候，我总会岔开话题问YY：“你说，那里是不是会想西游记里的片段、有妖魔鬼怪出山啊？！”

YY被迫满脸疑惑地望向远山，头也不回望地说：“有吗？你还真信啊？老瞎想！”

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几近在拐角出将右脚的方口鱼嘴鞋掉下山崖。只差鞋子那么一个翻身，我不知道这个只爬到半山腰的攀爬，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故事继续。我一直没有猜透结局，也不敢问起结局。如果是鞋子翻下了山，捞着是行不通的，山上又没有得置办，我们这两个休闲攀山的人，又会怎么对待呢？！是继续前行攀爬？还是他会给我只鞋子穿？还是我们会下山？还是满山将就着找鞋子买或者想法捞鞋子？终究是一件庆幸的没有发生的事情！想着只是遗憾而已。

我总以为远山会有雾，脚下的山路是如何也不会烟雾弥漫的，“不测风云”还真是难测。我前行，让YY在后面以我为榜样追赶。每每100级或者150级，我会停下休息等YY爬上来，而当云雾来临、天昏地暗、峰回路转的时候，YY在我没有停脚休息的时候竟也能拖着疲倦喊着我追赶而来。心有悸动、但也只是如此，自生就是心如铁石。坐在亭子歇息，一瞬间，“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那远处的人啊，只看见云雾，并不会留意到云雾里还有路人。我想到了生活、考虑到了工作。每个新奇、鲜艳的外表下，永远藏着看不见的内心，就像远人看不见真正处在云雾中的我！

我和YY就这样定着目标的台阶数，我在前攀爬，YY在后面追赶，一路越过了一队一队，歇息的时候YY教我唱那首《花心》，莫名就很喜欢！一路于我也越显得轻松。我是喜欢爬山的，不过再喜欢也有精力与体力不济的时候，但是这次却不同，我是YY爬山的榜样，我不能让自己显得软弱而让YY失去精神的依赖。从这里来说，我一直从骨子里让自己保持劲头！所以即使一路疲惫着坚持到山巅，然后在平坦的路面上，我依旧可以跑跳自如。遇见在进山之处遇见并有过短暂对话的男女，我们自然地又絮叨一番，赞叹我们精力盈余。其实我想：每一种状态都有种极限，当你越过极限，状态就得到了另一种程度的延伸，更会变得平静淡然，我和YY大抵就是如此吧！

山巅就是我们初初攀爬的目标，当行踪尘埃落定在山巅的一刻，我们并没有欣喜，因为山巅狼狈一团，都说“风景在远处”，其实走近了也许比不上眼前风光。所以那一刹没有值得我们庆幸的喜悦，只是一种解脱、一种超越后的轻松，享受与沉浸只是途中的过程，欢笑声声、扶持相携。慢走甩步走在山巅的柏油路上，雀跃的我们如孩子般顽皮恣意。如果我们在人生路的每一段、每一程都如此刻这般坚毅向前、勇敢顽强后的超然，还有什么是接下来不能面对的呢！我一直很喜欢“要么读书，要么旅行，身体和灵魂，必须有一个在路上。”因为竭力窒息般地忙碌着一件自认为有意义的事情，生命会得到一种牵引、心灵会得到一种成长，那样的时光里，还有什么事牵绊你向阳的微笑、还有什么脆弱抵挡你坚韧的步伐！

下山的缆车，很快、偶尔的震动会有按摩般的舒坦，可我和YY在风光之上被动地滑行，返璞归真的感觉疏远了、离开了山林、会像鱼离开水一样不能生存、那是触耳可及的轰鸣蔓延整个缆车下滑的轨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