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春夜独自唱

比烟花绚烂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17 09:56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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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文笔恬淡、抒情,颇有韵味;在理性的思维下,令人感到生活的美好。推荐。

月色姣好,季节有真切而细碎的丝丝暖意。几颗碎星如不小心走步的点点萤火,默默的变成了夜行人心中的灯。缕缕凉风,吹皱了朦胧的月华。

翻看杂志,毕加索的一副油画直抵心底。俊俏的男孩,冷漠的眼神,不羁的站着,似乎有高不可攀的寂寞,绵延浩荡,无人抵达。春夜里,应该是人人都有的酸楚和孤独吧。

似乎人们都在听着别人的故事,看着自己点点逝去的年华。寻觅的过程就是寻找另一个自己的过程。此岸,彼岸,渡船,摆渡人,那么漫长,像一盏秦时的灯,要擎到汉时才能被真实地点亮,中间这么多的交替、衔接、奔跑。岸在何方?

文字和书籍是首首安魂曲,也是我们的彼岸。如同博尔赫斯小说中的一句话:她既有金的炽热,又有银的柔软……红尘细弱,歌声微茫,不能在宴集时,在觥筹交错时献唱,但是,活着深远的旋律,蜿蜒起伏在欣赏间,有幸看着他们抑或她们在生的愉悦快乐和无奈感伤里前行,以独属的情怀陪着一起走过的岁月沧桑。

其实,一个人的歌唱是不需要观众的,就像一个人的生命,不需要谁的喝彩那样自然而然。用声音、用速度、用数量,用爱情、用行走、用孤傲、用自由,甚至是用生命填充着巨大的空白。她们选择了独自的歌唱方式。如是春夜。

一个女人深深的唱:生活是多么的美好,活着是多么好啊。小波,你怎么能忍心就这么去了呢?我想,惟一可以告慰他的是:我们曾经拥有这一切。

一个女人浅浅的唱:一张火车票,一张飞机票,一个人在山河岁月中没了性别、年龄,一个人走得没了风尘气……越走越干净,越纯粹,越饱满。有了刚劲、韧性,有了弹力,有了水一样的曲线,有了花一样的形态。只要有这颗自由的孤傲的心,怕什么?只要是它,是要它在,就一直是那么好!

一个女人悠悠的唱:我已经上了年纪,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个男人朝我走过来。他在做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对我来说,现在的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与你那时的容貌相比,我更爱你备受摧残的面容。’

都在歌唱,她们。

那时候,女子并不算老,还算美丽,也有爱的能力。李银河,大概每个春夜里都红着脸读王小波给自己的情书,看那些柔软甜蜜激动热情,也有羞涩大胆和渴望期待的文字吧。

“你好啊,银河。”王小波给她的情书总是这样开头。然后他会说:“我会不爱你吗?不爱你?不会。爱你就像爱生命”。思想相通,境界相平,灵魂相交的两个人,鸿雁传书,字里行间沸腾着孩子般的纯真、顽皮、忧伤、无助,对爱人的依恋。

爱情能使一个木讷的人变得喋喋不休、笔若悬河。他的文字里,有对人生、哲学、艺术的理解和感悟,也有一个个性作家的感性与一个浪漫骑士的诗意,以及对生活和生命的热爱珍惜的抒发与表达。还有更多更多,比如温柔烂漫、诚恳可爱、一点点的耍赖和撒娇,以及通常情书中都有的——肉麻的情话。比如“你如果不爱我,那我该怎么办?所以求求你爱我吧”。

她一生都无悔地爱着这个男人,“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抵挡如此的诗意,如此的纯情。”她被爱人的这句话所感动着吧:“你做梦也想不到我会把信写在五线谱上吧。五线谱是偶然来的,你也是偶然来的。不过我给你的信值得写在五线谱里呢。但愿我和你,是一支唱不完的歌。”

艾略特说,四月是个残忍的季节。造化弄人,他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孩子。然后,漫漫长夜,春已然,雨尚酣;夜清长,裘更寒;一个人间,一个九泉。

前几天是他的忌日,她在博客里有些幽怨。“惟有别时今不忘,暮烟春雨过枫桥”。比起他富有思想性的犀利杂文,和闪耀着光辉的金银铜类小说,我只喜欢他的《爱你就像爱生命》。在他离开的日子里,惟一能告慰爱人的就是这些在岁月中慢慢泛黄的情书。但愿那青春和爱情的甜蜜,化成温暖的安慰,伴着她走过漫长的、余下的凄惨人生。

幸毋相忘!他她。

心中有爱,就不会孤单。

雪小禅说自己是一朵自由行走的花。深以为是。

第一次读她的文字,就看见一个云端的女子,嘴唇微薄,禅意浓浓。有干净的心灵,妩媚的神态,喜欢京剧以及戏中的缠绵字语。“自然的、野生的、寂寞的我,一个热爱文字爱情的女子,喜欢在文字间游走,寻找前世今生之江湖”。在江南清幽的江水里,把数不完的魅力一点点的捕获,捕获世间女子不甘寂寞的一颗心,飘摇着走过崎岖亦坦荡的人生之路。-

她说行走只为两个字:自由。于是,唯美的文字不断的流淌在行走的路上,就像王家卫的电影。那种味道,要多销魂就有多销魂,要多美妙,就有多美妙。要多动荡,就有多动荡。

她说爱情,是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地爱。于是用优美的笔触娓娓道来个个关于爱情的琐碎低语。用女性特有的浪漫,对历史上、小说里、戏曲里的段段爱情做了最善解人意的诠释,至静美,至缠绵,至旖旎。

她说喜欢一个人,浅浅地喜欢是最美,不需要告诉他。有时,只是欣赏,还不到爱,喜欢听他的声音,看他的微笑。这浅浅地喜欢,如饮清茶,淡然而落寂,挑落灯花,满心禅意,

她说自己今儿是一朵花,妖妖地开在了春天里。那满目荒愁里,是一番新天,新地,新喜悦。

和她站在一起,张爱玲的文字像刀,刀刀犀利;张小娴的文字是水,清淡解渴;亦舒的文字如茶,清香凛冽。只有她唯美,纯净,是银碗里盛雪的素清,却又听着隔水的云箫,分外的缠绵。

邂逅她,是一场华丽;走近她,是一阕新诗;燃烛,信手低眉,一曲知音斜飞燕。

行有自由,心有孤傲,不会孤寂。

她抽着烟,悠悠地说:“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七十岁时的杜拉斯,将私下里藏了几十年的秘密拿来与这世界上经历爱情的甜蜜与苦痛的人分享了。《情人》有着隧道般的幽深与霹雳般的亮度,简直可以杀人。湄公河水浑浊潺潺,她关于情人的文字依旧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简洁决绝,那么深情缠绵的叙说着过往而逝的爱情。

她说,宁可让你不理解,宁可难懂也要保持美。那美丽却是如此温柔神秘破碎悲伤绝望迷惘武断而霸道。

1996年3月3日,她终年81岁,一切都终结了。比她小40岁的情人——雅恩伫立在棺木旁,手里握着她蓝色的棉围巾。陪伴她走完了人生最后15年零8个月旅程。一切都在静静的安睡。他回想自己和这个老女人之间的如水往事:

当时杜拉斯66岁,他27岁,刚刚毕业,也热衷于写作。她在约好的时间未到前就迫不及待的提前十五分钟站在阳台上等候。“他轻轻的敲了三下门,然后低声细气地自报家门:是我,雅恩。”。

“她却躲在门后,不动,不开门,不作声,”然后他又敲了三下,她开门。

二人开始了高谈阔论,很是投缘,都仿佛从对方的眼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留下了,开始共同创作。

她已年近古稀,昔日风韵荡然无存,酗酒,怪癖,乖戾,人人都敬而远之。她把他养在家里,给他买衣服,要他打字,洗碗,开车,陪她上电影院,到海边兜风。两个人在一起时,爱的时候,她说:扬,你跟我一起走了吧;恨的时候就说:我的东西你一点也得不到,别痴心想要什么了。她反对他的一切交往,不许他多看一眼男人(扬是同性恋),也不许他多看女人一眼(因为是扬的异性)。扬的母亲到巴黎看扬,扬也是偷偷去见面,还要掐准了时间回去。

生活并不平静,她常常毫不遮拦的刺痛他的伤处,赶他出门。因此经常发生争执,雅恩一气之下就会出走,但也只在附近,然后总是又会回来。就这样,两个人一起生活了16年。是爱情吗?不是爱情吗?至少像爱情吧。

他们厮守了半生,带着一段被世人喋喋不休评论的感情,带着雅恩母亲的怨恨,带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爱情。因为开始的开始,他就知道,她是他的鸦片,他宁愿中毒,宁愿为她奔赴一生。尽管她容颜苍老,不再美丽。

光阴流转,情人死去。爱情仍在,像闪烁于岁月深处的璀璨钻石,不蒙尘垢。

灵魂有爱意,岁月不寂寥。

佛家有云:“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如果说一位女人的歌唱呈现了一个侧面的话,那么,那么多女人的歌声加在一起,就会有心灵异常丰富的形态、温度和色彩。你我仅仅需要献上心灵的眼睛和耳朵,注视并倾听……

然后,听她们内心强大的,独自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