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一些故事,点点感触
作者写了几个片断,串连成一篇作品,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有浓郁的乡土气息。作者应注意少使用省略号。
虽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然而心中总有那么一个牵挂,想放,却又怎么都放不下。总在不经意间想起表弟的那句话:“肯定要回去啊,怎么能让爹一个人在家呢?”怎么能让爹一个人在家……你已经离开我们一年多了,然而在每一次想到你时脑海中总会浮现那样一幅画面——在长长的小路尽头,一个腿脚不便的老者抱着一个大大的圆饼静静的伫立着,伴随着一声稚嫩的叫喊的,总是老者含泪的小脸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一年多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一个弥留之际的老者渴望的眼神总在眼前徘徊不去。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句微弱却不失坚决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啊,一定要记住……”在母亲曾哽咽的说,你在刚来住院的时候就让她保证,落叶必须要归根。是啊,落叶终究是要归根的。带着满足,与家乡的亲友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你便匆匆离去,只是双眼在我们一次次闭合后又执着的睁开。家乡古老的习俗里说,人在入棺前必须闭上双眼双手握拳才能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安好。看着太阳越升越高,看着时间的点点逼近,渴望你能安好的我们心急如焚。十一点,当弟弟妹妹们哭喊着向你跑来的时候,,早已失去余温的你,终于微笑着缓缓闭合了那执着的双眼。
清明节了,看到一个个飘摇的坟标,却依旧有些怀疑这被祭祀的人中真的有个你吗?车,缓缓的驶近。山路依旧是那样的蜿蜒崎岖,雨天里汽车压过的痕迹还清晰可见,然而两边的翠绿与金黄的田地被杂草枯枝所霸占,不知何时安插的稻草人只剩一根光杆和两条破布还倔强的立在那儿,哪怕那胆大包天的鸟雀早已不屑光顾。间或一两个牵着老黄牛的祖孙,蹒跚的走着,在看到难得一现的车辆经过时远远的伫立,痴痴的盼望,又在车辆驶过后叹息着继续蹒跚前行。
“我们回来了……”对着山的方向,对着路边那小小的土堆,我们大声呼喊着。回来了,我们回来了。然而记忆中抱着大圆饼远远等待着我们归来的人早已远去。无法像曾经那样随意调侃,只能努力的挤出微笑,对着大山,对着那小小的土堆,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回来了,我们都回来了。风轻轻的吹起披肩的长发,隐约间又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看着井边像当年的我一样没心没肺的压着井水的小表妹,学着那时候你的样子,一边说着不要玩水又一边卷起她的衣袖。“姑娘,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帮我……”一双颤微微的手打断了我的回忆,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老人期盼的双眼,不知为何居然有种心酸的感觉。“帮我打个电话给,给菊兰……”老人摸索着掏出裤袋里的手机与电话本。微笑着帮她拨通号码,看着她在打通时的欣喜期待,又在无人接听时的彷徨无助,一向淡漠的我也不禁暗暗祈祷,祈祷电话那头的人儿快点儿接。在老人的催促下,一遍遍的拨号,一遍遍的失望,终于那头的“嘟嘟”声换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转入来电提醒”。老人焦急的问:“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菊兰怎么了?……”面对这样的情况一边扯着烂七八糟的理由一边纠结该如何告诉她的我忍不住的在心里叹息着。望着老人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听到她愈渐哽咽的声音,所幸手上的电话终于响了。“菊兰,是菊兰打来的吗?”松了口气的我立马肯定的点头。帮她接通电话,还来不及转身,便听到哽咽的声音期期艾艾的响起:“你么时候回来呢?回来吧,回来陪我歇一夜……他们,他们都回来了……”
沉默的转身,对着山的方向,耳边一直徘徊着老人的那句话——回来吧,回来陪我歇一夜……“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远远的传来,看到日渐荒凉的田地,看到日渐稀少的乡里人,看到那一对对苍老与稚嫩的组合眼中难掩的期盼,努力微笑的我终于还是没能掩去脸上的湿意。沉默的看着那山,只想一遍遍的呐喊:“回来吧,我们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