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山
感动的泪水如同那雨水般的倾泻。父爱,也放没有太多的话语,却一直默默的为儿女们做着暖心的事。一颗颗新笋,都是那如山的父爱。承受得起,承受不起,那父母的恩情都装在心里。愿天下所有的父母都安康长寿!
父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在每个百花盛开竹笋露出尖尖角的春季里,父亲总会在我回家的日子里,提前一两天,爬上一条陡坡,翻过几座山,来到灵山上挖几条粗壮嫩黄的春笋给我解馋。笋大量长出的时候,父亲会不辞辛劳去把笋挖回来,让母亲做成笋干,让我们姊妹几个带回来做小菜。
今天打电话回家,意外得知父亲病了,母亲说他是因为受了“惊吓”。学者型的父亲也会受惊吓,我不解,母亲向我娓娓道来。
清明节那天上完坟。时间尚早。父亲想到前两上山挖笋时(回老家看油菜花时让我带回几条笋),锄头没有带回,闲着无事,准备上山去取,顺便挖几根春笋回家做笋干。翻过山越过岭,来到了幽深的竹林。取得锄头,想埋头找笋,由于春天气温偏低,大部分春笋还没有露出尖头来。父亲就沿着竹林来到了一片浩瀚的竹林——百丈,这是老家人们家喻户晓的一个地名,百丈喻为百丈之外不见人烟。这里树木茂盛,竹林幽幽,可谓人迹罕至。
正当父亲挖到一堆春笋坐下来准备慢慢剥去笋壳(去笋壳会更轻,方便搬运)时,突然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由于山高地险,整片竹林似乎与云端相接,形成了一个闷罐,空气沉闷到极点,瞬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远处的山,近处的树仿佛都像在向他聚拢来。父亲赶忙躲闪在一处破败的茅庐(那是很久以前看山人歇脚的地方,那人早已驾鹤仙去)边,眼直直地望着瓢泼的大雨将整座山覆盖淹没,几步之外的坟头纸被雨水浸透得烂成黄纸湖。在这样“敏感”的时节里,我们老家人都不兴这天在外出行的,更不得晚归,说是阴阳交界,鬼神出没的日子。尽管是年长者,也免不了有这些遐想,父亲的心头不时袭来一阵阵恐惧,甚至惊悚到极点,渺无人烟的山上,只有哗哗的雨声和竹林的沙沙声作伴,没有一丝喘气的声息,哪怕是一声犬吠。
为了迫使自己分散惊悚的心理,睿智的父亲找来柴刀和锄头不断地敲击,铁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铛铛铛……”响彻整个百丈,整座山林。空出一手摸了一下手脚,顿时感觉全身已经麻木,全身的汗毛孔全都翻竖起来,我想象得出父亲当时惊悚的程度。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满山的树木竹子一改往日在阳光下慈善清秀的面容,这时全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张牙舞爪。沉睡百年丑陋的骷髅历历在目,残败不堪的茅房已被妖魔推倒。要强的父亲不甘心白走一遭山上,他要带回孩子们都爱吃的笋。他一手加快了剥笋的速度,一手加重了铁器相敲的撞击声。许久后,衣服湿透了,分不清到底是虚汗还是雨水,汗毛孔直竖。听母亲说,这是父亲历经了他65年来第一次最大的惊悚,他坚信着主宰着自己清醒的意识,把厚重的一大袋笋往家扛。
母亲站在家门口望着瓢泼大雨,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无数次向灵山方向眺望,望眼欲穿的母亲终于盼到了父亲的身影。她三步并作两步,一手帮助父亲接过笋,一手打着雨伞。我想象得出他们吃力的样子。回来后,父亲就这样病倒了。睡时经常一惊一乍,他说自己没病,是受了惊吓。听母亲说到这里,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不住地往下淌。父亲这为的是哪般啊?为的是对女儿浓浓的爱啊!今年老家的笋干我真的吃不下,因为我承受不起老父亲对我这般的疼爱。
我在电话里问候父亲的病情,父亲淡淡地说:“女儿,没事,你安心工作,我不过是受了点惊吓而已,天气晴好后,让你妈陪我去叫一下魂,魂回来,人就会好的!”父亲的话里没有一句哀声,他总是那么乐观豁达。我的内心突然觉得很沉重,父亲对我们的爱犹如老家这座巍峨的灵山,总是屹立在风中,顽强地守护着我们!而我能为他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