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故乡的夏天

是石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4-12 09:14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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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的记忆,总是和快乐在一起。那故乡的夏天,在记忆深处,那蝉,那蝈蝈,那新麦子蒸出来的白馍馍,还有大人们麦收的忙碌,无不是最快乐的事。

离开家乡在城市里呆了快二十年了,成天面临着是,慢慢地感觉自己变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尤其是对季节的变化似乎越来越不敏感了,每天对着林立的楼房和宽阔的街道,看着人流如海,车水马龙的都市,只能有一种热和冷的概念。

但是在故乡的土地上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记忆中故乡夏天,如火如荼。眼前呈现的就不仅仅一个“热”字了得,在我的心中,那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摇曳生姿的瑰丽季节,这时候的黄土高原被绿色包裹的严严实实,到处呈现出一派生机。

小时候的夏天,漫山遍野的蝉鸣在一大早就把故乡渲染成一个热闹的海洋,这是故乡夏日的一大特色。有蝉鸣就有蝉,有蝉就有蝉蜕。而蝉蜕本身是一种药材,当时的供销社是专门收购蝉蜕的。孩子们就提着篮子流散在茂密葳蕤的灌木丛中。绿色葱茏的灌木枝头,蝉蜕很耀目的悬挂着,孩子们的眼睛顿时一亮,伸手轻轻地捡下来放入篮子,蝉蜕很薄很轻,必须小心地捡拾。蝉蜕多的时候,在一个枝头就能捡到好几只。天气很热,晒得满头大汗,孩子们就折几枝荆条,编织成帽子戴在头上,一个个就成了战场上的战士样子。孩子们在捡拾蝉蜕时也不忘了去抓捕在枝头鸣唱的蝉。抓到蝉掐掉蝉的肚子,拽掉翅膀用火一烤就可以吃。我是吃过蝉的,很香很香啊。不过,现在想起来就有些残忍。但那时候真的吃蝉成风,尤其是孩子们,有的抓很多蝉回家让妈妈给炒着吃,那感觉更好。在故乡的夏日当中,对孩子们来说,捡拾蝉蜕的确是件愉快的事。

当年故乡的夏天最忙碌的自然是麦收了。那是怎样的紧张和热闹的场面啊!现在那种场面已没有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经种上了苹果树,但想起来收麦子的时候总还是让人热血沸腾。

麦收之前的时候,乡亲们早就把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在集市上买回一把把镰刀,一顶顶草帽,一条条装麦子的口袋。男人们会用一晌午的时间坐在院子里的磨刀石前,一遍又一遍地给新镰刀开刃,用手不断试着刀刃快不快,磨好一把,再磨第二把,所有要派上用场的镰刀全部磨好立在院墙根,在阳光的照耀下,刀光闪闪。看见田野的麦子终于在一天天的变化中成熟了,一片金黄,旮旮旯旯里都像立体的油画般动人,乡人们便气宇轩昂地走进了希望之中。弯腰躬背,开镰甩臂,顶顶崭新的草帽下滴滴汗水滚落在发烫的土地里,似乎还能看见冒出的丝丝热气。像将军般伫立的麦杆,在乡人的镰刀下,排山倒海地倒下,又像卧倒的士兵。田间地头上放着乡亲们下田时带的那么个不起眼的陶瓷罐子,里面是浓浓的酽茶。他们会在收割几个来回后,偶尔走过去倒出一碗来喝上一口,接着再割麦。淘气的孩童或在麦地里拣麦穗,或在地陇上的酸枣树上捉蝈蝈。大人们在休息的间歇,会拿麦杆儿编制个蝈蝈笼,把孩子捉到的蝈蝈放进去,孩子举着蝈蝈笼,欢蹦乱跳。日头已上升到中天,该回家吃饭了。人们赶着牛,用架子车把麦子拉到打麦场上,一家一块,这时候的麦场上更是热闹,这儿摞一堆,那儿摊一片。有牛碾场,也有手扶拖拉机碾场,各家各户忙而不乱。人常说,五黄六月,龙口夺食。辛辛苦苦忙碌一年,有无收获就在此时见分晓,人们能不这样紧张激烈得劳作吗?

劳动强度大,乡亲们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早早就青黄不接,断顿没粮食吃的人家,先打上几斗新麦子接续伙食;存粮丰富的人家也要先碾上一场新麦子,蒸上几笼白蒸馍,好好慰劳自己。吃着新麦子蒸出来的白馍馍,干起活来自然劲头十足。

故乡的夏天,人们很辛苦,但能吃到新麦子蒸的白馍馍算是对自己和家人的回报,但也不会亏对辛苦的牲口,每天被乡亲们赶着去碾场,去耕地复茬。中午有炙热的太阳,下有沉重的犁铧。这时候放暑假的我们的任务就是给牛割青草,牛只有吃上上好的草料才会有力气干活,早晚还要给牛加包谷面和麸皮,这样的牲畜干起活来真是得心应手,家家的牛膘肥体壮,皮毛铮亮。

夜晚来临时气温陡然降了下来。拿一张草席或者躺椅,躺在院子里,躺在闪着湛蓝幽光的满天星星的夜空下看着电视喝着茶,清凉浸润着身上的每一个毛细血管,让你还有了几分浪漫,会自觉不自觉地去数星星,辨认北斗的位置。这时候的故乡是那么得静寂,那么得舒坦和恬淡,只有蝈蝈们在一阵又一阵地演奏夏夜的曼妙之音。

现在故乡的夏天人们很悠闲,不种麦子了,也就不用养牲口了,也根本不愁吃什么,面粉完了,骑上摩托或者开上车,一根烟的功夫就到镇上买回来了,菜没有了,马上到果园的菜地里摘一篮子回来,绝对不会耽误了妻子做饭,这时候苹果已经套上了无公害的袋子,几乎没有什么活要干的,唯一要做的就是按时给苹果树做好病虫害的防治工作就够了,其他时间就是在凉快的窑洞了放心地养精蓄锐睡大觉了,等待秋天收获苹果时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