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一朵不凋的云

罗琅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4-11 23:14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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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罗曼罗兰说,母亲是巨大的火焰。抗战的第二年,母亲出世了,辛苦了一辈子,为了家操劳了一辈子,如今已过七旬。而她对我的爱,却温暖了我一辈子。母亲,原来就是那朵不凋的云,只要一抬头,她就在那儿,静静的,静静的微笑。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抗日战争开始的第二年,母亲出生在贵州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作为大后方,母亲没有经历血洗的战火。抗战结束后,内战爆发,点火中的祖国已千疮百孔,贫困、饥饿伴随着母亲的成长历程。

外祖父死后,外祖母将外公出姓到一赵姓人家,外公因此也姓赵。外祖母病逝后,外公带着外婆,一路给人打短工从北方逃难到四川,再由四川逃到贵州,生下母亲。母亲排行老二。母亲本姓王,名国芬,小名凤。上有一姐,下有一弟。解放初,舅暴病身亡,外婆哭瞎了双眼。外公凭着勤劳的双手,艰难度日。母亲与父亲结婚后,又辗转南北。因我祖上是中医世家,父亲从祖业,悬壶济世。

记忆中的母亲,能歌善舞,曾参加文工团,宣传革命政策,被调到地区文化部门,却被父亲留下。后又参加铁路工程队,正要转到北方,又被父亲阻拦,成了一个地道的农民。每每提起这些事,母亲就埋怨父亲,是他,断送了母亲的前程。

父亲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儿时的记忆中,只有母亲,没有父亲。母亲带着我们姐弟四人,参加生产队劳动抢工分,还当过生产队的饲养员,靠微薄的工分和父亲少得可怜的“工资”把我们拉扯成人。土地承包到户后,母亲种油菜、水稻和蔬菜,生活才渐渐好起来。

母亲对我们十分严厉。有一回,大姐淘气,打猪草时,割了两根集体的苞谷杆咀嚼,又扯了几窝花生被人告发,被生产队的队长在喇叭里“表扬”,母亲一听,把我和二姐叫来,陪着大姐,罚跪。她说:“我们家绝对不能出小偷,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世上最丢脸的事,就是把别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为已有!”还在大姐的头上敲了几下,叫她认错。大姐脑子灵活,一见母亲气消了,就说:“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大姐告诉母亲,说她实在是太饿了。母亲流着泪说,就是饿死,也不能拿集体的东西!

母亲表面那么“凶”,其实最疼我们。有一次,我们放学回家途中遇到下暴雨,洪水轰鸣着冲断了跑,一个个小伙伴都吓得嚎啕大哭,棉花团似的洪水从眼前冲过,非常恐怖。

正绝望时,发现对面山坡出现一把红雨伞,远远我就认出她是母亲。她一连滑了几跤,却还是很快爬起来冲下山来。近了,透过洪水的嚎叫声,隐约听见母亲在叫我的名字。母亲从腰上解下一根绳子,一头系在腰上,然后在另一头绑上石块,扔给我们,吩咐我们把绳子绕在石柱上拽住,她冲进洪水。水没了她的腰,我们死死拽着绳子,深怕母亲被水冲走。母亲终于趟过来,全身都湿透了。她一抱抱住我和大姐二姐,抚摸我们的头。然后带我们绕道回家。回到家里,她就把煮好的鸡蛋分给我们,而她却怎么也不肯吃一口。

我念高中时,母亲就生病。但她种了很多菜,每天黎明前夕就出发,要背着菜到十多里远的集镇上去卖。

后来母亲病倒了,到医院一查,是肺心病。母亲完全丧失了劳动力。

如今母亲七十几了,虽然天天都在吃药,却仍然还活着。许多老人一患上这病,两三年就没了。可她还算幸运。我工作的地方离母亲三十多公里远,她经常打电话给我,叫我注意身体,别累着。每次接到母亲的电话,都会回忆起许多往事,叫我惭愧万分。如今,我们终于长大成人了,却仍然不能回报母亲——哪怕多陪她一会儿……意大利诗人但丁说“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是的,哪怕是在电话里!

罗曼罗兰说,母亲是巨大的火焰。母亲燃烧母爱,照亮并且温暖着我们的心灵。思念母亲的时候,我习惯向母亲居住的地方眺望,越过万水千山,似乎就能感受到母亲慈祥的目光,在绿树成荫的群山之上,蓝天飘着朵朵白云,那么宁静,那么柔软,那么永恒。就像母爱,永远在心空浮动。是啊,母亲,原来就是那朵不凋的云,只要一抬头,她就在那儿,静静的,静静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