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秋色

中秋节过后，沿210国道从西安一直北上，经过延安炼油厂，上一扇大坡，此时你的眼前就会豁然一亮，国道两旁全是苹果树，娇艳欲滴的苹果挂满了树枝，在朝你招手，这时候你就是将车停在路边，摘一两个吃，洛川人绝对不会认为你是在偷，其实你眼前看到的只是洛川苹果的一小部分，这个时候整个洛川大原到处飘满了苹果的香味，到处都是被红色的苹果覆盖，你真正是在处于苹果的海洋。

站在那高高的黄土高原上，望着那瓦蓝瓦蓝的天空，那自由自在飘动的白云，不免让人产生一种无限的遐想。“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老人家的诗句进入脑海是那样的自然而然。一望无际的果园一个连一一个，望过去，你会真正体会到春花秋实的感觉，你不禁为黄土高原上所孕育这一颗颗人间的仙果折服。

说起洛川的苹果，不能不说一个人李新安。

1947年革命40军106师军屈伸勤务兵的李新安受首长的指示，从河南灵宝引进到洛川，并栽培成功，从此在洛川这块古老的土地上人们第一次见到了苹果这种独特的水果，在李新安的带动和宣传下，洛川能产苹果引起了省市领导和专家的重视和推广，到上世纪70年代几乎每个村子都建立起了苹果园，但是在那个以粮为纲的年代，苹果只是作为副业来搞，并没有形成大规模种植的格局，直到1986年的时候，苹果才被正式列为洛川县的主导产业，并开始大规模的种植。

从此以后洛川苹果这是固有的历史品牌便传遍大江南北，传到地球的各个角落。李新安的名字也就深深地烙在每个洛川人的心中。

务弄苹果是个很辛苦也是个很细心的活，不像种其它水果，只有你付出艰辛的努力到秋季才可能收获到希望。

首先是每年开花的时候要疏花，一般是一丛华里只留两三朵，其它的则全部剪掉，这时候全家老少齐闪上阵，每个果园里都能听到咯咯的笑声和收音机里传出的秦腔，到苹果长到小拇指大小的时候有要开始蔬果了，就是把看始不健康的小苹果摘掉，留下能长成商品果的幼果让其生长，这时候一般是过了清明节以后了，天气相对比较热了，中午人们很少在田间劳作。

最麻烦的就是给苹果套袋，就是无公害的果实袋，每个苹果上都要套，这样在果树病虫害的防治过程当中，喷洒的农药就不会弄到果面上，这样生产出来的苹果才能达到无公害苹果的基本要求，说道无公害苹果，主要的还是要靠上农家肥，目前家家户户建有沼气池，用这种有机肥来上果树，才符合绿色健康食品的要求。

在九月里，过了霜降，树上的苹果一个个红的让你都不忍心摘一颗咬上一口，一大早，太阳红彤彤的，全家老少挑了箩筐，开上拖拉机，到地里摘苹果。摘苹果是个非常细心的活，一指甲不能长的太长，否则就会弄伤果面，这样，一个原本来是个上等的商品果就变成残次果，价格上会打上几倍的折扣，要是谁这时候不小心弄下来一个苹果，自己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哦”其他人就会知道他又把几元钱给弄没有了。苹果摘下来，放在专门搭的棚子了，红彤彤的一堆，这时候你把她想想成什么她就是什么，总之她马上就会给辛劳了一年的果农带来一叠叠暂新的钞票。

一到这时候就有人到各村各户收购苹果的各地客商，在当地信息代办员的带领下，操着不同的方言和果农讲着价钱，成交后，客商就会领来一大批人分拣苹果，装箱，过磅，装车，几十号人几乎都吃住在过农家，这时候淳朴善良的果农，必将好菜，好烟，好酒招待。这时候的果农根本不会去计较自己的花费和得失。这种规矩估计是客商常眷顾和喜欢和洛川果农打交道的原因之一吧。

苹果买了，地面的秋庄稼收完后，果农门又忙着给果树追肥，修剪枝条，有的人则揣着票子领着全家老少，美美逛一回县城，住一回宾馆，洗上一次热水澡，不几天一辆辆暂新的小轿车，嘀嘀地按着喇叭就开会来了。

其实整个秋天，最忙的活不单单收获这些果子，在一些土地比较多的村子还有秋庄稼。玉米、大豆、糜子、谷子、等，这就把老百姓忙得团团转。难怪老百姓说，一年当中最忙的季节就是秋季。夏天虽很热，活很赶人，但时间短，十天半月就了事，人就停歇下来了。秋天是个拉磨人的季节，让你从初秋一直忙到深秋，也还忙不完。农人一个个累得身子骨酸痛。大秋、小秋“呼啦啦”一下子全成熟了，黄澄澄、金灿灿，煞是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看着丰收的景象，农人没有一个不心花怒放，喜上眉梢的。秋庄稼不像夏作物那样必须抢收，秋庄稼完全可以按你的计划不慌不忙地进行，除非有的地还准备赶种冬小麦需要着急收外。相比较而言，糜子、豆类等要抢收，熟到火候不收，颗粒就会掉到地里去。特别是豆类，豆荚在太阳的照晒下，“叭叭”地全裂开了嘴，豆子就争先恐后地落到地里，这时候再收拾，已经来不及了。当然，要是遇到绵绵秋雨，没完没了地给你下上十天半月的，那可真是愁煞人也。

整个秋天，故乡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忙虽忙，果农的脸上写着笑意；累虽累，果农的心里装了一份殷实。在果农的心里，夏天的收获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收获要算秋天了。只有秋天的收获，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收获，它是大面积的，集约性的，全方位的。看着那份汗水的结晶，果农怎能不熨平自己的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子，彻底乐他一回呢？乐吧！

等一切都忙完后，抽起身来，猛然间，发现满山遍野一片绛红。柿子树红了，苹果树叶也红了……整个秋天红了。疲惫了一个秋天的农人，此时也许都还要发出几声富有诗意的感慨：一年又要过去了。是的，只有农人才知道秋天过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年的转瞬即逝。不过，秋的美丽景色也确确实实地打动了果农的心，也要诗意一回。把农活先放下，坐在山岗上，把眼界远远地放开去，看一年当中最美的季节。老百姓有句顺口溜：坡红了，狼多了；坡绿了，狼缺了。现在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少了，农人不必担心狼来了要吃人要吃家畜。还是毛泽东那句话说得好：独立寒秋……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多么美的诗句。

田里的粮食都颗粒入仓了，还得给家畜们准备过冬的食物。玉米秆子，豆类秧子，谷子秆子扛回去，高高地码在饲养院里。一切该干的都已干完了，抬头，冷不丁看见对面柿子树上的几枚红叶“啪啪”地落下，落到脚下那片深情的土地上。直到树干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时，故乡也就进入了冬天了。

故乡的冬，又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