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月亮岛
经过二十年时光的沉淀,故乡慢慢在变化,编织着一幅幅绚丽的画卷。在字里行间显现故乡美景,给读者广阔想象空间。问候作者!
“但一个人要写他最爱的对象,不论是人是地,是多么使他为难的一个工作,你怕,你怕描坏了它,你怕说过分了恼了它,你怕说太谨慎了辜负了它”,此刻,我就是这样的心情。——题记
一个难忘的秋日,早晨的太阳像被罩上橘红色灯伞,放射出束束柔和的光线,照在身上、脸上暖暖的,使人感到十分惬意、欢悦。
九点钟的时候,我徒步穿过市区,来到云路桥桥头。这是一座极普通的钢筋水泥桥,六根圆柱体加扇骨型桥墩,上托桥面下插淠河床底,两端接地还是那扇形的支柱。但它却像一条银色的纽带,系着市区与月亮岛。“天上何所有,迢迢白玉绳。斜低建章阙,耿耿对金陵。”
提步上桥,回首望,改造后的皋城,林立的楼群像雨后的春笋,向前瞧,新建的月亮岛,已初皱成形,两边看,碧波荡漾的老淠河,似笑似欢。
迈着轻盈的脚步向月亮岛走去,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在我心中激荡,像是第一次与爱的人约会,又像是好奇的新郎在焦急地要揭开新娘头上的面纱,那妙意只待我去细细地捕捉。
倚栏驻足于桥中间,痴痴俯看涟绮的河水,呆呆目视皋城与桥上匆匆的影幻,彩灯,树绿,车往,人行,河堤,岸柳,还有那朝霞中的光芒,乘着暖赶集的人们,提着收获回归的笑脸,绘成桥上桥下独有的一幅素描,挂在心屏上,也用以装饰我矿的脑际。如果把皋城比作是天空一朵千姿的云,那老淠河就是云隙中一片蓝天,而月亮岛恰是镶在这蓝天上的一弯月,我则是醉迷月中的红尘人。
难抑的心潮,历历往事如这淠河的涓涓细流,追踪我儿时的脚步从脑海里汩汩流出。月亮岛,原名汴门滩,是老淠河怀中的一块陆地,上游的水从滩的西南角叉开,沿滩边流至约二华里,再汇集成下游河,奔腾向前。
记得小时候,我随外婆去河西舅舅家,只要不是汛期,往往我们都是渡船过第一道河,穿过汴门滩后,再卷裤管趟过第二道河。滩为沙土,原本就是个美丽的地方,它的北面有老“师范学校”和县“党校”,(现为“皖西学院”及“六安裕安区党校”)。它的南面是一片大的桃园,通往舅舅家的路就掩在桃树中。我最喜爱的是每年三、四月份去舅舅家,满园的桃花散发着沁人心扉的清香,红的、粉红的,还有那几株梨树也是花满头,如雪似莹,点点白花缀在红海里,衬得桃花更加娇美妩媚。
我的孩提时代,大人们忙于生活,少有闲情赏花踏青,但到我有孩子的时候,人们的生活观念已有了很大的改变,也许是小时候经常路过桃园,桃花给了我太深刻的记忆,也许是桃花赋予了我太多的浪漫诗情,总之,我对桃花的偏爱近于痴迷。
儿子四、五岁到小学毕业,我几乎每年都带他去一次桃园,看那“千朵万朵压树低”的桃花。桃树主干不高,无论从远处还是近处看,一株株桃树都像一把把张开的大伞,“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媚。若将人面比桃花,面自桃红花自美”。大人们笑在花丛中,孩子们游戏在树花下,偶遇了更矮的树,孩子们那童真小脸便也映在了桃红间。
春日的阳光特别好,花开正浓时,踏青看花的人也就最多,“桃红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花在炫耀,人在陶醉,立在花中,静下心,放眼望,无际的花,缀满枝头,有风,花在动,无风,花也潮水一般地动,在阳光照射下,每一朵花都在尽情的展示着自己的美丽,一片嫣红,好像千万个少女洗过胭脂的湖水,正在向四面八方的涌去,一株桃树托起一簇花瓣,粉红粉红,洋溢着青春,荡漾着生命,如钱塘潮夜澎湃,呀!那是花下人的脚步,是花丛中蜜蜂的嗡嗡,是桃林深处黄莺的歌,或是春风送来看花人的琴声、吟声、笑声……那时的我也犹如一个怀才的诗人,揣着五彩的笔,在花丛中低唱低吟:
桃花争艳报春来,媚眼含羞笑逐开。
天公斗巧乃如此,令人一步千徘徊。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皋城也在日新月异的变迁中织出了一副副绚丽的图景。新建了云路桥,改造了老淠河,扩宽了旧河道,筑起了拦水坝,修整了护河堤。转身向前,我一步一思的向月亮岛迈进,过往的一幕幕就像一颗颗晶亮的星光,在我记忆中闪烁。走过桥,右手是我第一想去的“皖西学院”,进得门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逸夫楼”,高大宏伟,校园整洁素雅,来来往往的学子们,有空手的,有提球的,有捧书画的,有抱琵琶琴的。我记忆中的大门南侧,是一片小白杨树林,现已是停车场。大门的北侧是一些香樟树和教师住的平房宿舍,现已建成教学楼,让我感动的是几株樟树,刻着岁月的年轮还在原地里傲立。整个校区扩大了许多,因为校园只是月亮岛的一部分,我只粗略地观光了一下。
退出校园,举步向南,新建的住宅小区还没有完善,但沥青修筑的环岛公路已经竣工,它像一条盘卧的巨龙,把月亮岛紧紧地揽入怀中,而那河堤的岸上,石砖砌成的小路则像是巨龙风雨同舟的“恋”人,二者保持着同等距离,日夜相望相守,依依期盼着、关爱着。在它们中间,是六分橘黄四分青绿的草坪地毯,踩上去柔软丝绒。没长大的树,像个调皮的孩子,东一处西一处的立在草地上张望,赤色的石条凳,闪着光泽,吮吸着阳光的温暖。我撑起蓝色花边的太阳伞,沿着通向河边的曲径小路,独自漫步在巨龙的“恋”人背上。年少的河柳排着整齐的队伍,挺立在岸边,蓬松的丝条在瑟瑟秋风中,摇曳翩舞。碧绿的河水,泛着鱼鳞一样的波纹,细细地、密密地荡成一道道不断的棱坎,一直向深水区伸延。伫立在岸边,隔河而望,市区参差的楼房涂着金色的光,古老的南塔,依稀可见,繁华的街市,人声嘈杂,只有这静静的河流,像一位清丽的舞女,拖曳着长长的绿色纱裙,从我身边悄然掠过。
太阳从丝丝云层中露出笑脸,那刺穿云丝的光芒,就像根根金线,和这绿水相遇,一片亮泽,如点点金银在河面上闪烁着、斑驳着、跳跃着,细浪击打着岩石砌成的坝堤,哗、哗、哗,高一阵低一阵,像是无数年少的小学生,组成一群没人指挥的合唱队,无拘无束,活泼欢畅。我就在这欢畅声中轻移莲步,独品河边一路的风景。
“水深五米,注意安全”每隔一段就有这样的警示牌,长方形石条围成的观光台,伸至水面,均匀地分布在月亮岛的四周。阳光正暖,草地上坐着零散的闲游人,我在西南角的观光石栏里立定,这是淠河最宽处,上游的水在这里汇集,河面上有一对“父子”岛,无情的河水把他们冲开,“子”岛如弹丸,荒草萋萋,“父”岛如无桅杆的石船,因为还没开发完善,红色的凉亭被冷落在一片烟草中。河水到这里遇阻分成东西二条河。河的上游,窑岗嘴大桥清晰可见,清清的河水,倒映着我的身影,激起我一段铭心的记忆。那里——大桥的附近,还有一座翻车于河的旧大桥,现如今已沉入水底,我忘不了那残恒桥墩上斑驳的苍苔,忘不了六九年那场洪水,忘不了一车人因疯狂而白白送了性命的悲剧。河浪无情地拍打着堤岸,似那屈死的冤魂,哭泣呜咽。
离开伤感的西南角,抛开纷乱的思绪,由西向北继续前行,河对岸在建的窑岗嘴新貌再现眼帘,楼体鹤立,堤坝石磊,公路与下游通往市区的新安大桥接轨,路与河堤之间是一片延绵的草坪,新栽的小树,白色的装饰灯,与人休闲的石条凳,都给了我另一番天地
再向前,是水上运动的起始台,由于月亮岛在建,整个西面的岸上没有多少看点,草坪也是稀稀拉拉,像是秃了顶,新栽的银杏树,撑着瘦瘦地身子立在风侵的岸边,几星叶片随风飘零。赛台伸至水面,类似于货运的码头,间隔于二处,都铺有甲板,没有赛事的时候,游人是上不去的,因为护栏入处有“铁军”把门。岸上有一座带有平顶的房屋,这也是赛事时的专用。对面的岸上,是红砖铺设的台阶看台,红色的石柱,红色的露天长廊,红色的插旗底座,红色的各式造型,配搭水中的绿波,真是巧夺天工。
从赛台处走至房前,三株一簇的大树唯这里独有,靠在树的伟岸怀抱里,凝视淠河,改造过的河道扩宽了许多,原有的沙滩现已成了河床,绿而深的水面适合各种水上赛事,这里已经举行了汽游艇、龙舟,水上花样表演等多项远动。水边的风很大,吹在身上,感到阵阵凉意,水浪在岩石上发出哗哗、咚咚的声响,好似雄壮的队伍,踏着矫健的步伐,向前!向前!向前!随风激起的绿色波纹,叠叠起伏,涟绮绵绵。嬉笑追逐的细浪,柔软梦幻,二、三十米以外,你简直分辨不清它是静止还是流动着。
与碧浪告别,转身再上巨龙的背,一副立在巨龙身傍的大型宣传画吸引了我,全画共有五张,都是皋城最美的一角,“沐蓝天碧水,享绿树鲜花”,这是皋城人民要实现的“提高生活质量,创建绿色家园”的梦。与画不远处,即是原来的桃园,现已是“皖西学院”的新校区。
昔年三月在此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寻知桃园今不在,堪悲故人已秋风。
“皖西学院”围墙的北处,是还未开发的荒地,秋风拂过,一人高的枯草,像喝多酒的醉汉,东倒西歪地摇晃着,给我安慰的是还有百余棵桃树幸存,尽管有几株已树死枝枯,但一点也不影响我对来春桃花的遐想:“满树和娇烂漫红,百枝丹彩灼春融”。
一所陈旧的平房,竖着老式的烟囱,掩在桃林后,袅袅炊烟随风飘向空中,已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继续北走,即到了月亮岛的尽头,分叉的河流在这里汇集,又是一处宽的河面,湍湍的河水打着旋儿,唱着歌直奔更远的下游。
抬眼望,连接二岸的新安大桥横卧在下游的河面,我儿时的家就住在河东大桥的南面,那时的河没有现在宽,但水比现在清,像一张碧绿透明的玻璃纸,河贝嬉戏沙底,鱼儿摇尾欢游,就连水底的一块块卵石也都像水晶似的光滑透明。沙滩更是美丽,白色的细沙,柔软如绵,特别是汛期过后,沙滩更像一条金色的织锦缎带,镶嵌着各种奇异的贝壳和漂亮的石子,潮湿的地方,生着大片的青草和野菜。
从前我是一个小孩,
这沙河地最是我的爱。
早起的太阳温暖我放牧的路,
群鹅跟在我身后。
来到我爱的沙地,
任鹅自由的去。
趁空隙赶紧做我的游戏,
先隆一堆沙丘,
再捡一衣兜壳贝,
我要在沙地上
起造一座心中的宫阙!
儿时的歌,儿时的梦。静静的河水,半边银白半边青绿,哦,不知道这一天中能变幻多少种颜色。脑海中呈现的往事,犹如这千层万层的波澜,摇晃着,抖动着。啊,养我育我的老淠河,你像多情的爱人使我迷恋,又像一堂人生课,启发我深深地思索,更像那夕阳下升起的生命航帆,激励我振作、奋起、探求……
我在岛的北岸静立,看水柔浪细,听风送声声。正梳妆的月亮岛,宛如一个待嫁的新娘,轻欠着身姿,依偎在老淠河“母亲”的怀里,那淙淙的水声是它脉脉含情的悄声细语。
有北向南,回到“皖西学院”门前,黄绿织成的草毯上,三三、二二的校园学子们,或卧、或坐、或仰。瓦蓝色的天空,太阳像一位慈祥的老人,用他温暖的大手,爱抚着每一个人的脸。我俯下身,聆听着绿叶颤动的微音,在这样的季节,还能保持翠绿的小草,似乎每一片叶都蕴含着万语千言。
河岸上站着二个垂钓人,我不知道这流动的活水是否还有鱼儿上钩?望着被罩在金色与绿色接壤的光环里的小岛,我忽然觉得它像大海的诗韵,含满哲理和启示,那意境,如春风轻拔琴弦,如暮花飘落柔波。我感到这岛是属于自己的,那风吹浪尖的波纹,是我跳动的心房,那击打岸石的哗啦叮咚,就是我听不完的美妙音乐。看,桥下,清莹的河水载着细绵的波纹仿佛睡熟了,那光束下的银色纹花多么像它睡态中甜蜜的笑靥!
啊!月亮岛——我美丽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