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私语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诗经·小雅·出车》
虽然在北方城市,春天只属惨凄的冬与炎烈的夏之交际处例行的程序一般若有若无的一段时光而已。但仍教人欢喜。
瑞雪与花季的论辩、雨水与草叶的争鸣、春风与露珠的愿望,都已俨然成为了羸弱的春于时光深处的落墨,以一季三月的世间待干,之后便稳稳地、如镌塑雕刻般地铭在了经蚯蚓松动温暖过的馨香土壤中,备迎夏的发育成长。
树木温柔,草色釉青。
每看到马路边的三色堇或郁金香盛开时,总会在心里,以铃的音色叹一句:终于等至了这最为美艳雍容的季。
简桢道:“三月的天书都印错,竟无人知晓。”
于是到了复苏之四月。不知该如何。
如生命焚烧的起始需以血液洗礼,生机世界的盛绽需以花朵裹袷。辛涩冷寂的夜不知是如何容忍的生命苏醒,大概亦是被安静的樱花所感动了罢。在这里的东南城隅,它们平静地灿烂,给亟待望春的沉迷客们一派幸福,随后安然凋零,化作春泥。
一些人面对现世,继续做一个饱餐、更浴、睡眠都无所谓的人,昏昏沉沉地活在混混沌沌的人间,如虫豸一般碌碌更生。
另一些人则不会甘心就此在人生仍旧一片空白之时就着上尸体衣裳。寻一片迦南美地医治蛰伏一冬的贫寒灵魂,以丰盛心境迎接自然回环往复。
前者终有一天会在粉身碎骨之后连带意念都会砰然殒灭,痕迹无踪;而后者,哪怕肉体、生命山穷水尽,信念和思想,都会如他们所一直信仰着的春一样,生机勃勃,永不消逝。
于是便有希望如蜜汁般倾注于春酒之杯。
忠贞不二的对于平生希望的信仰,对四季盛茂的祈福,都将化作红尘之绯色粉粒,溶于毋庸置疑的天真的梦想里,亟待孵化于有着俊俏模样的象牙塔。
毕竟生命不若热带雨林般,潮热温湿,从未变过。
它总是在刚刚诞生时热情如火而过程中逐渐趋于冷淡,行至平生末途时便凄清得可怜。
但只要如春,懂得为灵魂裁作一帕一品丝绣,蓄入思想、孕入一颗不会被囚禁的心,便可流芳百世。
生命的绚烂不在于虚伪的做作光影,而在于欣欣向荣的想法与如星光般璀璨的未被虚度的年华。
如春的甜美,如春的蓬勃,如春的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