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哪永远的黄梅戏情结
每逢佳节倍思亲”。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再次把人们带入已经流逝的岁月;一年一度的桂花雨,再次倾泻着人们对亲人相思的热泪。在爷爷您离开我们六年之后的又一个中秋节到来之时,更令我思绪万千,心中无不充满着对您无穷无尽的思念。
爷爷您1934年秋,出生于“一去二三里,村村湾湾都唱戏”的黄梅县。“西处唱来南处和,东边板响北边锣”的农家生活,赛歌、对歌、传歌的民间习俗,放牧歌、薅草歌、车水歌的流畅曲调,使您从小就对土生土长的山歌、茶歌、樵歌、渔歌、牧歌、船歌、门歌等乡音产生了浓符号活动法厚的兴趣。“黄梅调”、“黄梅腔”的艺术熏陶,孕育和哺育了您的艺术生命。
新中国诞生之际,不满16岁的您,毅然投入革命洪流,参加清匪反霸、减租减息斗争,挑起了人民付予爷爷的历史使命。您热爱黄梅家乡,热爱黄梅戏曲,更热爱叙人间情、说人间事、述人间暖、诉人间冷、言人间爱、道人间恨、美妙绝伦的黄梅戏文。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文化哺养着您,也培植了您决心继承和发展黄梅戏艺术的信念。
当您看到生于斯长于斯的黄梅戏在安徽发展起来,又把它推向全国,蜚声中外,而在“娘家”却陷于困惑之中的时候,怎不令您感到忧虑?怎不令您感到焦灼?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情况下,您多次放弃、谢绝已经晋升的行政职务和优厚的待遇,毫不犹豫地投入到戏剧之神缪斯的怀抱。甘守清贫,潜心研究黄梅戏理论,立志创造出更加绚丽的黄梅戏艺术,用生命兑现自己的人生格言:“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
爷爷,在您65年的人生旅途中,岁月风雨和个人荣辱从不放在心上。唯有黄梅戏艺术令您神往,令您痴恋,令您追求。您毕生抢救挖掘、搜集整理的近千万字的黄梅戏艺术资料、发表的200余篇(册)约300万字学术论文、搜集校勘出版的15辑600多万字的《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丛书,倾注了黄梅戏前辈艺人和您的理想,浸透了您的汗水和心血,记录了您惜时如金、忘我拼搏的生命轨迹,让后辈从中领悟了生命的真谛。
16年前,中国黄梅戏第三次学术研讨会对您身许黄梅,含辛砥砺,自强不息,倾情民间,50年如一日执著追求黄梅戏艺术,给予了充分评价,称之:“为实现黄梅戏新的腾跃,准备了动力资源。”人们将永远记住您,黄梅戏艺苑中这位不屈的园丁——桂遇秋。
不知那位哲人说过:选择了事业就是选择了忘我;选择了奋斗,就是选择了牺牲。也许这就是对生命与事业、奋斗与追求的重要关系的一种诠释。
爷爷您就是将您的生命、您的理想、您的奋斗全部融入到您的事业和追求之中。用这种血与心的化合,大写自己的人生,实现自己的理想。
爷爷,人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而您是春蚕至死丝不尽。我们怎能忘记:在您走向人生终点的最后时刻,仍然依依难舍的还是您毕生追求的黄梅戏事业。1996年,正当您对黄梅戏理论研究达到博大精深的境界,准备扩大研究领域,实现新的“腾跃”之时,已愈花甲之年的您,最不愿意却又实实在在地听到了生命的报警之声。由于几十年长期奔波,浪迹梨园,伏案笔耕,超负荷付出,您已经身患多种致命疾病。特别是严重的糖尿病,时刻都会终止您的生命,终止您的事业。在病魔向您围攻的时候,您无所畏惧;在死神向您逼近的时刻,您视死如归。始终不变对黄梅戏艺术的一腔柔情,始终不改对黄梅戏艺术的十二分执著,始终不停对黄梅戏艺术的一心追求。
1997年5月,您病情加重,再次被迫住进医院。可您这个“拼命三郎”病情稍有控制,又全力投入工作。此时,您视力模糊,看不清资料,更无法动笔,但您没有因此而退却。而是买来高倍放大镜,艰难地看资料、写文稿。您以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的精神与病魔顽强抗争,谱写了一曲催人泪下、促人奋进的生命赞歌。
爷爷,您是在透支生命,透支得毫不吝啬。奶奶心痛,几次折断您的钢笔;我们心痛,反复收藏您的手稿。面对家人的关心爱护,您却动情地说:“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一分一秒都是宝贵的。你们不要我动笔,就等于是扼杀我的生命。你们不要干涉我,我要把我一生所追求的事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没有这个句号,我活着比死去还难过。……”面对如此倔犟的老人,全家人束手无策。
生命诚可贵,事业重于山。黄梅戏就是您的事业,您的生命,您心灵的家园。
爷爷,您重病5年,基本靠药物维系生命。巨额药费和疾病折磨的双重负担,不仅没有击垮您,反而更加增强了您克服困难的信心。您惜时如金,以惊人的毅力,在高倍放大镜下,对黄梅戏的历史渊源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探讨、考证。
在生命的晚唱里,您还根据300余名黄梅戏及花鼓诸腔民间艺人的血泪生涯素材,创作完成了40万字的长篇小说《风雪梨园路》初稿。小说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众多人物栩栩如生,作品语言质朴流畅,充满乡土气息。一家省级出版社的编辑审读后认为,这部小说气势恢宏,不仅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而且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
在您即将走向人生终点的时候,最关心、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您的黄梅戏事业。您怀着对人生的眷恋,怀着对黄梅戏事业的一片深情,写出了《关于黄梅戏发展前景之我见》一文。这是您向各级有关部门提交的“把黄梅戏请回娘家”的最后一份人答卷,也是您为黄梅戏事业作出的最后一次奉献。
您一往情深地写道:“发展、振兴湖北的黄梅戏,我认为要走开拓型的道路,认真学习安徽省发展黄梅戏的经验,把根深深扎在自己的土壤里……”
1999年12月23日晚,您支撑着病弱的身体,摆开资料,舒展稿纸,还想继续您未了的心愿……而此时此刻,谁能看到您的黄梅戏人生大幕正在悄悄关闭;谁又能想到这竟成了您向追求了50年的黄梅戏事业的最后告别;谁能料到这竟是您奋斗了50年的黄梅戏艺术生命的终点……
在弥留之际,爷爷您以一个艺术家的独特方式嘱咐家人:“我走后不放哀乐,用黄梅戏音乐为我送行;把《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丛书同我的骨灰葬在一起……”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您仍然痴恋着您的事业,仍不忘为之奋斗一生的黄梅戏艺术。我明白您是要用您已经升华了的躯体,继续呵护、哺育这株祖国文艺百花园中的艺术奇葩啊。
12月24日午夜,走过人生65个春秋的您溘然长逝,无怨无悔地去了。
爷爷,您是中国共产党培养起来的当代戏曲理论家,为繁荣黄梅戏艺术和党的史志工作付出了毕生的心血。您的一生是勤奋学习的一生,忘我拼搏的一生。
爷爷,您去了——回归了大地。您将永远属于养育您的这块热土。
我感到您更属于苍天,属于您曾参加建筑的文化艺术的苍天。您在大地与苍天之间,铸就了一座严谨治学、孜孜以求、淡泊名利、无私奉献的丰碑;展示了一个共产党人与时俱进、忘我拼搏的时代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