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文学
文学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像梦一样,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经常被莫明其妙的扼杀。于是,热爱文学的人在寻找途径,寻找到文学与市场接轨的途径,不失为一种办法。
对于每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却有着梦想切不被生活艰辛丢弃追去的人来说,生存是第一要务,并不是要装纯,生活所迫,纯是装不来的。
开平兄北京回来,把自己的笔触探掘到生活的底层,反思命运的多劫,诅咒那个改变命运的“文革”,回味曾经风光的家族,对挣扎的命运作出积极的反思,植根于乡土文学的探索,跻身在纯文学的短途上以诗者的吟唱横行苏北报刊,先后写出了脍炙人口的许多短篇和散文。
文学不能当饭吃,也解决不了温饱问题,但固执的他一路狂歌着。
丰男沛运,这是汉高祖刘邦趟出来的一条帝王之路,可开平兄反其道而行之,在朋友的帮助下,他携带着家眷西迁,硬生生地凭借着自己的文笔在丰县打下了一片天地,令人刮目。
多日不见,没想到开平兄居然开着一辆破车来到单位找我叙旧。
一个夏天,下课后,门卫打电话说有人找我,当时比较愕然。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门口停着一辆破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开平兄也是换了行头,格子衬衫,黑色裤子,蹭亮的凉皮鞋,头发整得贼亮,腋窝里夹着个棕色公文包,破车上鲜亮地喷着“新闻采访”四个字。
“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呢!”我揶揄道。
“哪里哪里,我可记得你说过‘人是衣裳马是鞍’!”开平兄记忆力真好。
“是啊,干什么吆喝什么,不错。”我由衷地说道。
“别瞎扯了,上午有空吗?找个地方坐坐,给你介绍几个文友!”开平兄的热情不减当年。
“好啊!多天不见,真有点想你。”我感慨道。
“真的假的?哈哈哈!”开平兄的拘谨早已经消失殆尽。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我疯癫地打趣着。
和开平兄紧紧握了握手,就和他带来的几个朋友寒暄了一阵。
“这里说话不尽兴,上车,找个地方坐下聊。”开平兄一头钻进车子。
沛县的饭店多的是,困于手头拮据,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在“义来春”叙旧,意思不言自明。有义春自来,文人,多少要脱俗点。
大家落座,开平兄介绍起来,原来跟开平兄来的几人都是他的“马仔”。没想到,开平兄混大发了。
几杯老酒下肚,大家不再拘束客气,场面也变得热闹起来。
吃饭喝酒不是目的,我们谈的更多的就是文学。
“老兄,能不能把文学与商业联姻起来?”开平兄试探性地问。
“呵呵呵,这有何不可?巴尔扎克就是典型的例子。破产的巴尔租赁阁楼,债主们守着楼梯,巴尔扎克文章一出手,债主们就接过来去发表领取稿酬。”我滔滔不绝。
“还有这一说?!”开平兄饶有兴趣。
“可不是吗?”我强调道。
“依你看来,文学商业化可行?”他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让我一愣。
见我迟疑,开平笑呵呵地说:“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做商业文学。”
“哦?”我顿时来了精神。
“台历见过吧?”他有些神采飞扬。
“单位每年都发。”我不加思索。
“如果在台历上用文字介绍企业,一本台历365页,一页一个企业,一个企业出资200元做稿酬,去掉印刷成本,你算算看会有多少收入?”他得意起来,其他几人也荣光满面。
“天哪?!”我惊叹起来。
“喝酒喝酒!”见我傻子一样惊诧着,开平兄招呼着我。
“有人愿意?”我疑惑起来。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梅山老师怎么忘记这句古话了?”小王抢着说。
“不错!”我一拍脑门,豁然开朗,暗自惊叹开平兄的商业智慧。
“那车是怎么回事?”沉默一阵子,我好奇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丰县日报》工作。主要写新闻。”开平兄说道。
“这就是了!”我恍然大悟。
“这几年挣了点钱,都是辛苦钱。”开平兄感慨着。
“鸟枪换炮,进了一大步!恭喜恭喜!”我也很感叹。
破帽遮颜过闹市、驮着石头换酒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但是,期间多少风餐露宿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