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也悄然

暮春的雨把夜色朦胧了。清寂的雨打在窗棂，似春蚕食叶般沙沙。屋里昏暗的烛光一闪一闪，把夜色照的惨淡。男人轻而一叹，又开始凝注着那张旧照片出神。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约二十来岁，留着七十年代随处可见的短发，正微微地笑着，黑白色的背景使女人更清丽脱俗。这该是女人最美丽的年代了吧！

门开了，夜雨侵袭进来，蜡烛似受了惊吓，一躲，光线随之一闪。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抱着一堆柴薪进屋来，见了男人，唤了声：“爸。”男人淡淡应了声：“芸芳，你妈的照片脏了，把它擦干净吧！”芸芳顿了顿，问：“昨天不是刚擦过了么？”男人才淡淡“哦”了声。

芸芳进屋去了。男人望着照片，用手轻轻拭了拭，忽眉心一皱，重重地咳了一声。雨声更大了，把夜色染得深浓如墨。两个小男孩笑着追逐到男人旁边，见男人看着照片，便停下打闹，踮着脚看。一个孩子问道：“爸爸，平时下雨妈都给我们讲故事，妈今天去哪儿了？”另一个道：“爸不是说了吗？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就是妈妈！”这个男孩道：“你胡说！天在下雨，哪来的星星？”

这时，芸芳从厨房里出来了，责道：“建邦建文，回屋去！”两个孩子才扮个鬼脸，悻悻然回去了。

芸芳见男人看着照片出神，也不由难受－－妈妈走了快一年了，这一年来，爸爸似乎突然间就苍老了许多，这个家就靠她和爸爸两个人勉强撑着。

男人忽道：“芸芳，明天便是清明了吧？”芸芳应道：“是。每年清明，都会下雨的。”男人又问：“香纸都准备好了么？”芸芳道：“在屋里呢。爸……”芸芳想说什么，但到底没说。

男人放下照片，道：“还是擦擦吧！你妈爱干净。”云芳没有做声。忽听得屋里传来哭声，看来两个孩子又闹起来了。芸芳便去看两个孩子去了。

男人踱步来到窗前，打开窗户，晚风携着细雨斜飘进来，打湿了男人的脸庞。是啊，这样的夜……哪来的星星？

这时，只听芸芳骂道：“别争了，天上有星星，今天没有，明天就有了……”男人心中一怔，明天，会有星星么？天外夜雨无边，明天便是清明了。男人关起窗，道：“芸芳，把香纸收好，别受了潮气！”芸芳在屋里应着，男人也进去了。

雨还在无边无际的下，滂沱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