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的嫂子

浪漫心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06 14:16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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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这篇文章,不由对黑嫂,一个坚定、执著、大度、孝顺的女子心生佩服。黑嫂,原是一城里女子,生得漂亮、优雅、白皙,因为跟了黑蛋,便下嫁乡野,却不曾想这一嫁就是一辈子,守着黄土淡泊度日,上敬老人,善待丈夫。生活里纵有不如意也没有让她放弃了这一片黄土地。文字朴实感人,一个真性情的女子跃然纸上。

好久没有这样踏踏实实在故乡的水泥公路上行走了;好久没有这样神情专注地端详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了;好久没有这样洒脱无羁地仰望故乡悠然的白云、快乐的小鸟了。“小时候,故乡是一幅铺在地上的画,我在画中跑来跑去;长大后,故乡是一幅悬在空中的画,我在画前走来走去。”一首伴随了我漫漫人生长旅的小诗,此时,又回响在耳边。真的不知道没有了故乡心中会是怎样的苍白、怎样的空茫。故乡啊,心旅回来了!

“嘟——嘟——”,我索性回头看去,是一辆海蓝色的小车,一束五光十色的鲜花似乎要穿透玻璃融进这花红草绿的春景中,哦,我怎么就把自己重返故里的任务忘记了?我才刚刚回过神来,又一辆银灰色小车从我身边闪过了,于是,我恍然大悟,天公不再为这祭祖扫墓的清明节赐下纷纷细雨,路上也没有了成群结队魂欲断的行人,我下意识地环顾远山近野,竟然没有捕捉到一个人影。是啊,在市场经济如火如荼的时下,能安下心来厮守黄土地的人能有几何?

“芳儿,回来上坟了吧!”这不是黑嫂的声音吗?可她人在那里?原来在十字路口那棵苍老的槐树下坐着。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黑嫂也向我迎面走来。难道这就是我记忆中的黑嫂?这黑原本是邻居黑蛋哥的黑移植于她名下的呀!怎么眼前的她与这个黑嫂的称呼太吻合了?不仅皮肤黝黑,还着一身老掉了牙的黑装,树是人人是树,怪不得蹲在树桩根我就没发现她呢!“嫂子,您这是?”黑嫂从我落在她右臂红袖章的眼神已会意了我的意思:“村子里人手少,书记安排我看山护林的,妹子呀,人死如灯灭,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可千万不敢烧纸若出什么大事来!”黑嫂那严肃的神情,庄重的语气,我还是第一次领教。

告别黑嫂,我的思绪再也无法走出黑嫂的故事。黑嫂是我花蕾未放时从城里嫁给邻居黑哥的,当时的她苗条、俊秀、白皙,尤其是那两条黑麻花似的长辫子甩来甩去的,村里父老乡亲都说她和黑哥的结合就是《朝阳沟》里银环和栓宝的婚姻,羡慕得赞不绝口。可也人窃窃私语道:“黑蛋咋就能和人家栓宝比,看着吧,他的‘银环’兔子尾巴长不了。”那时的我喜欢黑嫂,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甜润圆滑的歌喉,她的一首《看见你们格亲》女高音独唱曾获过大奖。从嫁到故乡这个小小山庄,她的音乐舞台也就此画上了句号。但她的爱好没有变,她知道我也是个歌迷,便整天约我在她家里为我演唱,我常常在她的歌声中陶醉得一塌糊涂,不厌其烦地让她演唱,有时还忘记了回家吃饭,妈闻歌赶来才肯离开。不过有时黑嫂也让我讨厌,当时的她能与我这隔代人滚打在一起,缘了有一个神志不清的公公,稍不留心,公公就会大小便在裤子,黑嫂就得不顾一切地去收拾残局,在这非常时刻她也不让我走开,要我学着她的样子表演给她看。我极不情愿地捂着鼻子心不在焉地哼哼着,她总会把脸一沉,很生气地说:“谁都不愿意老,可谁又能不老?”黑嫂的话我不懂,懂的是那臭味让我恶心,我也会很不开心地跑在一边,一切还原后缠着黑嫂教我演唱,暑去寒来,直到把我熏陶得一如当年的她。乡亲们没有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女孩会不忌脏臭把一个重病公公服侍得这么入微,更没想到的是那年黑哥不幸右眼被石子击毁,不仅完全失去了视力,而且容貌也没有了原来的标致,黑嫂反而对黑哥关爱倍加。

中午饭桌上,我的心仍然没走出黑嫂的影子。“哥,黑嫂都花甲好几的人了,还为村子里守山护林呀?”一听黑嫂,哥的兴致顿然而生,一脸阳光地说:“那黑嫂可不是一个平常女人,儿子早在城里有了尚好的工作且定居多年,黑蛋哥也到城里找了份养老的差事,可黑嫂儿子请不去,黑哥叫不走,就一个人孤苦零丁地守望着那一所小院,守护着咱这山山岭岭。现在村子里走的走迁的迁,都不指望这片黄土了,可人家这城市来的女人心始终系着这方热土,真是难得!”

黑嫂原来一个人过着,我不禁有点惊讶,即使身体再强健,没有个说话的伴儿,日子是怎样的孤单与寂寥。黑嫂呀黑嫂,你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