擀面条

梅山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4-05 22:01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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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了文章,便知道作者是一个有情有义,孝顺的人,是好丈夫更是好儿子,作者讲述了自己为岳母做手擀面的情景,由此想起了当年教自己做手擀面的母亲,时光匆匆,母亲离开已经七个年头,可是她的身影却依旧在我们心中。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清明节小长假,参加过单位废旧物品处理拍卖会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突然接到同事电话,说要晚上小聚一次,明天一早用车带我回家。

盛情难却,只好给妻子电话通报一声。妻子很理解,只是不放心地再三叮嘱“少喝酒”后,就把电话挂了。

“清明寒冷不过十”,但今年的清明节比较异常。临近傍晚就起风了,风声在窗外尖叫肆虐着。满眼都是凌乱的春天的脚步和气息,闻着满空飞卷的春天味道,心里不由得笑着春风的气急败坏和反复无常。

满眼都是霓虹雨的时候,同事开车把我接到了酒店。杯盏交错,狼吞虎咽。几杯干红下肚,感觉满脸火烫。妻子的叮嘱悠然在耳,对于同事的敬酒也就浅尝辄止。

也许是身心疲惫,也许是酒力发作,回到住处就酣然入梦了。尖叫了一宿的春风也没能摇醒我的无垠春梦。

中午十点,同事把我送到楼下。下车抬头仰望五楼的家,楼下一抹抹玉兰花的紫色交揉着乳白的云朵在灿然地漂浮在春天的风中。呵呵,到底是阳春三月了哦!心里轻轻地慨叹,忍不住伸长鼻子嗅嗅玉兰花的清淡。

妻子在家收拾着家务,见我推门而进,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向我扑来。我放下手提和包,轻轻地把妻子推开了。

“怎么啦?”妻子有些困惑。

“感冒了,小心传染给你。”我亏欠地对妻子解释。

“嘻嘻!我还以为是啥事了呢?不就是个感冒吗?当年你得肺结核的时候我都没怕传染!”妻子喜笑颜开地靠近我,猛地搂住我的腰,踮起脚尖就给了我一个吻。

湿润甘甜的吻让我再次感到了春天的生机。

“去看老娘吧!一大早侄子就打电话,说老娘想我了。”妻子问我。

“感冒浑身不舒服,你看……”我欲言又止。

“那就不去了吧,我给你找点药吃。”妻子话没说完,就转身去找药。

坐在沙发上,感到胸口憋闷,连续咳嗽起来。

“要不输液去?!”妻子找药低头说。

“今天事情多,老师的母亲病故了,下午要去乡下看望。同学的母亲病故,也要去看看。”我瓮声瓮气地叨唠着。

“调休三天,看来你是闲不住了啊。”理解我的妻子随口说到。

“是啊,谁家都有这一天的。别忘了咱父母病故时老师同学是怎么做的。”我提醒着妻子。

妻子无语。抬头看看自己的老巢,忽然发现餐厅桌子上妻子收拾好的东西。

自从大姐患病后,妻子每周都要回娘家看望岳母一次,老人家习惯了,一次不去就很想念。想想四个老人还剩岳母一人,何况已经是84岁高龄了,而且还有老病缠身。想到这里,心里有些酸楚,更有些愧疚。

“走吧,媳妇,去看老娘吧。”我挣扎着坐起来。

“你能行?“妻子有些担心。

“没事。快把药拿来我吃下。”我近乎命令着妻子。

妻子快速地给我拿了药,我一口吞下,喝了几口水。妻子已经换好了衣服,拎着收拾好的菜向门口走去。

带上门,紧随妻子下了楼。到达小区南门的时候,妻子买了几个烧饼。我知道妻子是为了到老娘家就很容易地做饭吃饭了。

坐上车向岳母家赶去。一楼上柳树抽芽,杨树抽叶,野花遍地,麦苗油绿地像一块地毯伸向远方。

到岳母家了,妻子用手拨开门,岳母并没有像往常那么敏感,等我们到了屋里时,岳母才很惊讶地发现了我们。

很显然,岳母有些不舒服。半支着身体,躺在床上。妻子眼尖,发现北窗开着,随手关上后责备着说:“天这么冷,开半个窗户,不感冒才怪呢!”

岳母张张嘴巴,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也许是在我面前不想回拨闺女的嗔怪吧。

“带了烧饼和菜,我去做饭。”妻子问清了岳母早饭没怎么吃东西,就赶紧去做饭。

“擀点面条吧,我想吃手擀面。”岳母蠕动着快掉光牙齿的嘴巴。

“我去做吧。”我站起身来。

“你会做?”妻子和岳母都很惊诧。

“嘿嘿!做做看。”我狡黠地笑笑。

“行不行啊,净充能。”妻子有点不放心。

“锅屋(厨房)见分晓啊。”我得意起来。

妻子紧随我身后走到锅屋,找着面盆,倒些水,舀了面,我就和起面来。对于和面,妻子是很放心的,因为我曾给妻子漏过一手刀削面。

面很快就和了,妻子怕面不硬,我就卷起袖子在案板上用劲和起来。打扫了面板,四处找擀面杖。在锅屋的旮旯找到了灰尘覆盖的擀面杖,对着妻子晃晃擀面杖。妻子幽幽地说:“二嫂病故后,估计没人用擀面杖了。”边说边清洗起来。

“是呀,二嫂病故快三年了。”我心里对自己说。怕妻子伤心,就对妻子说:“快拿来擀面杖看我现场表演(现眼)。”妻子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对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擀面条的啊?”妻子刨根问底。

一句话把我问得眼泪哗哗。

是啊,第一次学擀面条,还是母亲在世的时候。七年前的夏天,母亲生病,接到电话后我就请假赶往老家,见到躺倒在病床上的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跑到医院请来医生给母亲问诊治疗后,就问母亲想吃啥。母亲开口就说“想吃手擀面条”,当时真把我给难住了。尽管我能做好几桌不重样的酒席,但我从来没做过手擀面。

母亲见我为难,就摇摇头说:“你会做就算啦。”望着病床上的母亲,我立马说:“娘,你给我说着我做。”

“好吧。”母亲说着如何和面、如何擀面、如何调面季子、如何切面。按照母亲的口谕,我找来面瓢在面瓢里调面。因为病中的母亲并不能吃太多,所以就调了能下一碗的面。

用擀面杖把和好的面在案板上来回擀,很快就把一团面擀成了一张面饼,用擀面杖把擀好的面叠起来,用刀在中间一切两半,就不紧不慢地切成大小一致的条,再把切好的面条撒上散面,用手把切好的面抓起来在空中抖抖,不让它们粘在一起。烧开水,把面条下进滚沸的水中,等面条在沸水中滚几遍,再添点水,烧滚。用筷子在锅里跳动几下面条,就可以捞进碗中加添汤。

吃了一碗手擀面,母亲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自此,我学会了手擀面条。

听了我的叙述,妻子眼里溢满了泪花。是啊,物是人非,母亲如今离开我们7年了。

“没想到你也会擀面条啊!”岳母和大嫂走进了锅屋,看见我擀好切好的面条赞叹道。

“是啊,除了不会生孩子,其余的我都会。”我夸口起来。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嘿嘿!”

“呵呵!”

“嘻嘻!”

我们娘几个的笑声在小院子荡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