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
一碗普通的面条,饱含了多少母亲殷殷的爱意;问候作者!
我是极其嗜肉的人,一日三餐若见不得荤,便觉周身乏力。母亲说我是老虎投胎来的,我只还嘴:“不怕我吃多了罢?”我当然知道是玩笑,但在小时候,吃肉并不似今天这般容易的。虽然不再计划经济,猪肉铺子也是自由买卖,只可惜囊中并不自由,苦了我的父母还养了只小大虫。
少不更事,我常拖着书包回家,叫嚷着冲进厨房,若是今日食素,便耷拉着脑袋,噘嘴为自己这一日的乖巧鸣不平。母亲和外婆是下厨的人,现在想想,她们像商量好了一般总说:“今天的面是肉汤煮的,好吃的很。”我便将信将疑的端走“肉汤面”,边看动画边吃完了整碗面,果真是有肉的味道。有一年家里存的腊肉坏掉了几条,外婆舍不得扔,开水中洗了许多遍,做成了肉臊子给我们下面。仍然记得几回吃出了虫子,我虽是老虎胃却颇软,当时便吃不下了。外婆看见我这幅衰老虎样,笑眯眯的拈起虫子,“这傻孩子,竟识不得肉,还算什么小老虎?”一口放进嘴里,我才寻思着刚才那只“虫子”,倒真的是肉臊子罢?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父亲过惯了穷日子,二十多年却从未让我饿过肚子。他是越战老兵,个头很高,身材魁梧,饭量一直不错。父亲常讲他小时候,年夜饭才能吃上一碗挂面,面里能下几颗土豆也是极奢侈的,所以父亲也爱吃肉,但决不挑食。常记得父亲忙到半夜回家,母亲就着冰箱中的现成热一热,父亲都能吃的一干二净。一回父亲单位聚餐下馆子回来,带着一碗烧白,我见烧白肥的很,不愿动筷子,父亲提过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肥而不腻,不信你试试看!”我这才动了筷子,时至今日,烧白仍是我下馆子必点的菜。只是父亲离开的这些日子里,还未曾吃到过那种“肥而不腻”的烧白。
母亲更重视我的饮食了。我可以因为玩耍而太晚回家,抑或是睡懒觉错过大好时光,她都是一笑而过;若是顾着玩耍而忘记吃饭,又或是吃饭的时候东张西望、喋喋不休,她必定大发雷霆,似乎没吃好这顿饭,会给我的健康带来极大影响。吃惯了学校食堂的饭菜,每次回家母亲总问:“怎么又瘦了?”有时候肚子饿,母亲就会给我煮面,一回她端着一大碗面过来,我顿生饱觉,足有半斤之多。我只边吃边埋怨母亲“下手重”,说我又不是饿大的老虎。母亲总是静静的看着我吃面的样子,半天才说:“哪里多?不多的。”我想这一刻,她看到了父亲罢。
多年后我已不再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老虎,若是一整天食素也未感丝毫乏力,反而更喜欢在一天的忙碌之后,吃上一碗母亲煮的挂面,无论多少,我都吃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