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且吟且行的地
垃圾高耸、尘土横飞的无用之地被勤劳的人们开出了一派美丽的田园之花,给在灰色楼房、黑色沥青路、汽车刺耳笛声包围的人们吟唱出了一曲田园小调。然而,这宁静而祥和之地将被高楼侵占,市民微弱的心声抵挡不了政府宏伟大业的进程……
小区外有块被闲置的地,原来是堆满了各色垃圾,尤其是从新盖房子的场地拉来的沙土、砖块,风起时尘四扬,格外地呛人,加之小区里扔弃的生活垃圾、装修的废料,更是让人侧目而过,于是那里成了杂草丛生的地方。
不知道从何时起,那块不起眼的垃圾堆成了宝地。是谁开始把第一锄青睐到它的身上,总之,随着第一锄降落到它身上,它摇身一变,就唱出了美妙的田园小曲。
春天的脚步还没有完全走到我们的身边时,沉睡了一冬的它就被勤快的人唤醒。清晨或傍晚,不少的人(多是退休的老人)开始来到还僵硬的土堆上,用从土里翻出的石块垒成一个个小隔道,于是样式各异的田畦就出现了,它标志这一块块形状各异的土地属于不同的主人。有了主人的荒地就能悉心享受着主人的呵护:被清清的水一此次地浇洗着;被殷勤的锄头或犁耙一遍遍梳理着;在它越来松软的身体里被主人欣喜撒下了小小的种子。从此,它就不再寂寞,它开始和主人一样有了浓浓的期盼,日子在期盼中也就变得精彩了。
天气一天天地变暖,光秃秃的土堆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丰腴了——瓜苗、豆角、辣椒、茄子、花生、向日葵、玉米……各色的绿绿的秧苗笑嘻嘻地立在风中,冲来来往往的人摇头晃脑的,很是惹人眼,更是惹人爱。
到了夏季是一派葱茏。高高的玉米亭亭玉立地你挤我、我挨着你,争先恐后地往上蹿,饱满的玉米棒子紧紧地贴着笔直的秆;整齐的豆角架上结满了嫩嫩的豇豆、四季豆;调皮的四处蔓延的南瓜秧在尽情地绽放出金黄的花后,它硕大的叶下就藏着圆滚滚好似笑得开了花的瓜;丝瓜也不甘落后,大大小小地在架上舒展自己苗条的绿绿的身子……
秋天时节这里飘散着让人眼馋的丰收气息:大大憨憨的红薯地被从土里挖出、一嘟噜一嘟噜的花生被从土里拎出;好似在和人藏猫猫的倭瓜也老老实实的躺在筐里。傍晚时分这里总是很热闹,三三两两的人在围在四周,看在园里劳作的人,忍不住的还亲自上手去帮忙,大家大声地谈地里的收种。看的人很是羡慕也是很懊悔——没有早早地想到去占块地;种的人很自豪——有地可以伺候,当小小地主的感觉很好。丰收的东西虽然有限,但快乐却是无限的,尤其是在送个友人分享时。我就曾有幸吃到一位大姐种的红薯,那个香和甜呀是难忘的。
一堆荒废的杂土堆变成了葱茏的田间,这也就成了小区人们的最爱。勤快的人在它的外围开出了一条土道,由原来坎坎坷坷地仅能容一人行走的渐渐变成了能走出租车了。于是,在里成了小区人散步时的首选了:首先是离家不远,其次是远离汽车的吵闹和尾气的薰扰,有的只是安全和宁静。尤其是有月亮的晚上,在月色中看着半人高的玉米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唱,悬挂空中月睁着朦朦胧胧的眼看着散步的人们,恍惚中大家我觉得自己是身置草香四溢的田畔。
我和好友喜欢在夜晚更深的时候来这里散步,那时它脱离了喧嚣,剩下的是一派静谧,行走在夜色下的小路,思绪也如轻飞的夜风一样散淡,话题也就散漫无边了,总是到了夜色深浓了才和小路说再见。
原来一直以为夜深后的小路是属于贪恋安静我和好友的,后来才发现,喜欢这里的岂止我们俩,还有可爱的两只小狗、温情的猫妈妈和它的孩子,它们在这个自由的安静的路边欢快地撒欢。小狗一只黑一只白,总是相依相伴地或卧或跑,有时会安静地趴在路边的土坎上看着来来回回踱步的我们;或是突然停在我们的前方定定地看着我们,等我们走近了它们又倏地转身消失在矮矮的毛豆秧丛中。朋友说它们是相恋的小狗,我说看它们多幸福,晴朗的夜空下、空旷的田地间,它们自由自在的爱着。说了我们大笑。猫妈妈相对要勇敢得多,见了我们根本不躲,端端正正地稳坐路中间,抬头看我们,我们对它打招呼,它却傲然不理,只是昂头地看着,倒是小猫早就吓得藏起来。于是,我们站着看老猫,它看我们,半晌它才缓缓站起,转身很是有风度地摇摇摆摆地走了,小猫也从草丛中钻出紧紧张张地贴着它妈妈的身边一步三回头偷偷地看着我们。剩下我们站在原地直乐,还不敢太放肆地笑,唯恐惊吓了那只小猫。呵呵。
培根说“欣赏者心中有朝霞、露珠和常年盛开的花朵,漠视者冰解心城,四海枯竭,丛山荒芜。”得感谢那些独具慧眼的人,让本是垃圾高耸、尘土横飞的无用之地开出了一派美丽的田园之花,给在灰色楼房、黑色沥青路、汽车刺耳笛声包围的人们吟唱出了一曲田园小调,虽然她很小很微弱,但毕竟有了,毕竟给我们带来了些许宁静的快乐!
听说政府要在在里盖现代的高层楼房,小区的居民大哗,申请保留这块的签名信已经送上去了,给市长的电话也打了,可是我们这些微弱的声音抵挡得了政府的宏伟大业的进程吗?
当再次漫步于被月色温柔呵护下的小道时,我不禁忧心忡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