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清闲

清明放假三天，校园里几近人空，寝室也只剩下我一个人，平时嫌人群拥挤，处处想找空隙透气，现在终究体会到了冷清的味道。我不喜欢总在室内呆着，即便属于宅女一族。却觉得室内的气场闷得人难受，出去走走是最好的。散步是化解心情矛盾的好方法，有些堆积在心头的纠结，一走到碧蓝的天空下，阳光一晒，微风一吹，就立马豁然开朗。这比关在房间内冥思苦想，也得不出个结论来好。看来，人需要更加宽广的空间，才能舒放自己的心灵。走在校园的长廊中，倒是坐着一对小情侣，安静地谈着心。此外，便是头戴花冠的长尾巴鸟雀在草丛中寻觅食物，还有附近一带的居民——一个老年妇女正在挖取地上的野菜。她躬着脊背，阳光将她的背脊晒得暖烘烘的，她在用手揩汗，仿佛是种植秧苗的农妇。

第一日：大风

我打算给自己买一双换季穿的帆布鞋，沿着不熟悉的路，左拐右拐才找到了购鞋的商厦。那里和杂货市场只隔了一条马路，小商贩们推着装货的小车来来往往，小麦色的皮肤，东倒西歪的头发，沉默的眼睛。杂乱的人群把我挤得寸步难行，地上满是瓜皮纸屑，还有小商铺的女店主，拿着鸡毛掸子抖落在空气中的灰尘。这样的场面让我感到头晕目眩，我低着头，护着包（听说这里常有扒手出没），踮起脚尖急急地穿过杂货批发市场，出口有个巡警正在靠着桌子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无精打采得仿佛要睡着了。卖块状菠萝的小摊，摊主将切好的菠萝插在一次性木块上，浸泡在糖水中，顾客取出一根，滴下几滴蜜汁，塞入嘴中，大咬一口，痛快极了。

我要的是一双浅粉色的帆布鞋，心满意足地跑出商厦。外面扬起了大风，找不到合适的公交站牌，站在马路上，大风把整个头发都刮得凌乱了。逆风朝着东南方向的道路任意行走，尘埃扬起，使我睁不开眼睛，我又是极度谨慎地躲避车辆。忽然觉得这整座城市被笼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我怀念柔风细雨的江南，在那不曾见过这么大的春风！

不知怎么，竟然到了一处小桥，窄窄的河道浅浅的水流，两旁均是居民住宅，有点捕鱼人误入桃花源的感觉，几株开得极粉的花也被风吹得低下了头。一家门前拴着一条巨型的犬，蓬松的毛显得温顺而慵懒。更有一幕让我出现了亦真亦幻的错觉，一个中年男人，皮肤是那么黑，在拾掇他的爆米花机器——一个黑色的铁质器物，稍稍庞大，放入要爆的米粒或者玉米，以火烤之，待发出砰然巨响就打开取出爆米花。在我小时候，我们家乡街头也会有这样的爆米花小摊，特别是夏季的黄昏来临，爆米花的香味散发在晚风中，为将爆米花做成栋米糕，摊主还会熬上一大锅糖浆，热气翻滚，摊主汗流浃背，而在一旁观望的小孩子们则为了吃栋米糕兴奋地欢呼。

那是我小时候，何以现在听到小商贩来回奔波，推动滚滚车轮，我的记忆又被大风刮了回去。回忆总是那么亲切。

第二日：跳动的裙子

今天，校园里依旧人迹寥落，我去主校区的先锋书店买参考书。一路上，去淮塔纪念革命烈士的小学生排成了长龙般的队伍，成排的花圈绽放出山茶花般的气息。我乘着十九路公交经过，却引不起多少缅怀的心情，车上的人依旧是那么拥挤，我的胳膊没处安放，用力抓住公交车上缺少拉手的杠杆，身子随着车子摇摇摆摆。

走下车，主校区亦是不见人的踪影，阳光下，翠绿的细竹在墙壁上描画出隽美的图案。我是个发现不得美丽的人，一旦发现一处惊喜便得瑟起来，好比听到一首婉转的歌，手舞足蹈起来。阳光下，宽阔的干道竟只有我一个人享受着，这世界安宁得仿佛罩在玻璃球中的童话世界。走起了小碎步，以一种极缓的速度，踱着。我得意地想，此时，那些挎着恋人的手的人不过如此欢欣吧！

小碎步走了一会儿，我竟不由自主地欢蹦起来。这感觉仿佛将我层层积压疲乏了的影子驱散了，一时间轻快起来，多像一个欢快的孩童啊。心情堪比幼时得到新买的花裙子时的美妙。我记得我有一条缀满太阳花的裙子，那是母亲给我参加儿童节表演时准备的裙子。我顶着呆呆的蘑菇头，穿上花裙子，从巷头到巷尾走了一圈，总有一些坐在侧门无事闲谈的中老年妇人发出“啧啧”的称赞，“谁家的花小姐呦！”现在想想，如此张扬是一种多么的幸运和简单！

我记得东头一家的外甥女便和我同龄，由于小时候大人疏忽，背部和臂部均被热水烫伤了大量面积。夏季来了，她躲在搭在门前的蚊帐小床里，默不作声地坐着。她从不敢穿裙子或是短一点袖子的衣服。有一回，我去找她玩，她竟哭着向她外婆要花裙子穿。我也哭了。

那些美丽的记忆往往伴着层层惊骇的浪，向我的额头袭来，冷热交加，成长亦是如此酸甜苦辣，洒在心间的小草籽只有受到阳光普照，细雨滋润，方能开出茂盛的草坡。

第三日：室友归来

三日假期即将结束，早上还在朦胧睡意中的我听到门被打开了，然后灯光遣散了寝室里所有的黑暗和寂寞。Y从曲阜游玩归来，连连对我说：“累死了。”窗外幽蓝的夜幕还未完全被卷起，路灯闪烁着一丝温暖的光。现在，屋内不只剩下我和沉默的桌椅，生活又回归热闹。

一个人的清闲是享受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