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不铁
作者用畅达风趣的文字情牵老铁,情牵三中队,更借对比演绎情感内涵,凸显老铁不铁主题,文笔娴熟,妙不可言。
老铁何许人也?俺们三中队第一大官,俺们梁队长是也!
说到老铁这么个爱称,已经是四五年的历史了,老铁的抠门那是铁公鸡都不能比的,我们司务长这个第六年的老兵一说到他就摇头:我们都是湖南的,当年这么多年兵了,还没吃过他一粒糖呢。
老兵们总骂我:“你这个儿子运气可太好了,新兵下连还不到两月就进了队部当了文书。又不老实,叫你把老铁没收去的东西给偷回来,你又不敢,可真没用啊!”每一次搞体能,他们都对我单独伺候,龇牙咧嘴、跪地求饶那是常事,我是他们潜伏在老铁老陶(我们指导员)身边的特务,一有小道消息就得马上汇报,至于好处吗?那自然是晚上的宵夜有我一个,就是磨了他们的哨他们也不怪我的。
说到罗,老铁说我是三中队第一,在全军全武警部队里也算的上一号的,军事会操泡兵我能算一个,干活磨磨叽叽拖拖拉拉我也算一个,有事没事和新兵老兵们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有一个,平时总装傻,其实精的跟个鬼似得。我总是反驳老铁:队长,我真没有啊,你说错了吧!老铁很是得意的说:我带的兵多了,我还看不出来你这点小九九啊。
老铁很爱嫂子的,每次嫂子来,人还没到,电话就已经打了不少了,每次都是他亲自到监狱门口去接,看的大包小包的带来,一到餐桌上,招待房、他寝室里,见过的极少了。
有一次老铁要去大队里开会,把衣柜钥匙全交给我了,说句实话,他对我还是挺放心的,几乎他叫我干什么我都干什么,连我最亲爱的新兵连班长吃宵夜的事情都被他逼的捅出来了。
那天打扫卫生,通讯员到会议室叫我:“阿罗啊,老陶老铁都不在,嫂子还在招待房里睡着在,我们把老铁柜子打开看看有什么宝贝吧,”我很是迟疑了一会,“这个……这个恐怕不行吧”,“开了再说,最多挨一顿吊呗啊”。
说句实话,老铁柜子真多,老陶才两个,老铁一个人就四个,老陶柜子钥匙每次都放枕头底下,要么就是书桌柜子里的,老铁钥匙放在外面的也只有两把,一个是平时放衣服枕头蚊帐之类装具的,一个是放些针头线脑、书籍的,另外两个柜子的钥匙他可是常年带在身上的,谁也不给。
我两把那柜子打开一看,我靠,吃的东西还真不少啊,都是些水果、饼干、巧克力什么的,全中队被罚的MP3、手机、小说的全在这里,检讨还有好几十份呢。说白了,这些吃的都是嫂子爱吃的,前些天,老铁才让司务长在外面给带回来的。我们看到有半包中华烟,通讯员说了,阿罗,我两一人搞两根吧,反正老铁也察觉不到,我忧郁半天,说道:“好吧,就这么干,反正要倒霉都是我两一起倒。”苹果一人啃了一个,那半包的饼干、巧克力也很是吃了几块,通讯员吃过贼高兴拍拍我的肩膀道来:NND,偷吃点老铁的东西真他妈的不容易啊!
老铁晚上就回来了,也没怎么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一个劲的冲楼上的喊:“阿罗,去厨房看看给你嫂子炖的鸡汤炖好吗?”“哦……”我一阵震耳欲聋的飞跑,副队又在楼下喊了:搞慢毫子,搞慢毫子,楼都给你震塌了!
说句实话,在部队里运气的确是相对的、very不错,先是副队老婆过月子,接着老铁老婆,紧跟其后是老陶老婆,副大队长老是把他那宝贝儿子带来,老陶那两宝贝侄子一到逢年过节就来中队,嫂子总疼我,好的确实没少吃,小孩子总喜欢粘着我,就那津贴太过悲催,买吃的、买玩具、买花炮,小孩子高兴,我自个儿悲催,这个月烟钱又没了,又没有斗地主翻本的本钱了。
当个月子保姆不错,当个娃娃司令难当!
每一次参谋长到我们中队蹲点,他总是会问:那个死胖子呢!老铁一声叫,我就大汗淋漓的往队部冲。每一次参谋长总是骂:你个小胖子还不减肥,还是那么胖,小心我把你送去四中队(我们支队的机动中队、训练贼苦的)去。快点把我球衣拿下来!
他每次来都要打球,每次来我都要在球场边上伺候着,扛着大桶矿泉水倒水,递着毛巾给他擦汗。有的时候,他打球有时候兴奋起来还得助跑一阵子,每一次都是拉着我去,我得个神那,为什么总是我啊!老铁总是要求我:无论如何要把参谋长给伺候好了,要是出了岔子,拿我试问——为啥子铁哥此事就如此的大方了呢?
后勤处的副处长以前是我们中队上调到支队的,几乎是一年总要蹲点两次,他有胃病,总叫我们给他熬药,说是药都是些猪脚之类的补料,给他准备些饼干之类的点心,那是必不可少的,他有晚上熬夜的习惯!至于那零食,说白了那零食他基本上不吃,通讯员吃的最多,我也私藏了点。老铁是知道的,骂过我两几次:说是不把中队财产当回事,没什么大本事就知道吃。说白了,早就被他骂习惯了,挨搞也不是第一次了,骂就骂了,肚子搞饱了再说。
广东的冬天说实话还是比较冷的,尤其是我们中队,前面是大江后面背靠大山,冷风直往那大门那口子灌,在部队从不穿秋衣秋裤、线衣线裤已成为习惯,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指导员脑子不好使,搞不好来一栋体能、五千米神马的,你应对不及,穿个厚重的衣服反倒成了累赘!老铁不然,总喜欢搞个紧急集合,NND,害的我几次从洗碗间里摔倒,碗碟打破了不少!
湖南佬能说,也许是归咎于湖南当兵的多,一吊能吊两三个小时,说实话站的腰酸背痛,抓抓鼻子、揉揉眼睛、踮个二郎腿,老铁总会冷不禁的从你后背来上一脚,吓死个人馁!他的口头禅是:好的不讲错不了,坏的不讲不得了!奶奶的胸啊,哥几个对你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了,少说点行不!
老铁最反感我们用些手机、MP3、MP4之类的,就连收音机也不给我们用,我已经被铁哥没收了三部手机了,家里带来的一部,山寨的两部,至于收音机就数不清被他没收多少了。
几点有一次周某,班长外出带回了部有点色色的碟片,我们还做了准备的,叫个新兵在门外盯梢的,没想到还是被老铁没收了,一人一份检讨。
铁哥最喜欢往监狱机关跑,每一次,我们这些个老兵油子总会说:又到监狱去搞钱去了,记得有一次他叫我打一份关于防身器的申请报告,我问他怎么说,他说你晓得的,我就按照以前的样式写了,他看了,说:不错,你小子我没有白教。有一天晚上,他有骑着电瓶车过去了,那时候我在菜地摘菜,司务长就说:阿罗,快点到队部看看,我们铁哥又拿什么好东西回来了。等他回来的,我就看他拿了个防身器回来,直接放到衣柜里,对我说:阿罗,我柜子里的东西可不要通讯员动啊,你知道吧。嗯。
没过两天等我再开他柜子,给他找衣服的时候,防身器已经不见了,我跟司务长说:没事,没事,他又带回家了。他老是这样的,早就不稀奇了。
说实话,我蛮佩服铁哥的,都五年了,还是正连,还没有提上去,我们去年来的副队,现在都已经是别的中队的指导员了,问他原因,他总会告诉我:谁叫我没关系呢,没办法啊。说实话,我一直不信他那话,想怕是他太抠门了,不懂得所谓的活动关系吧。我退伍回来都两年多了,副队早已提上了支队干事,指导员现在是大队副大队长,以前的排长也提了副队长,就是他还是原地踏步,我很无语啊。
有一个新兵,一脸的水痘,有一次硬是烧的厉害,班上人都怕他传染,硬是叫我把他带去找队长,说实话,铁哥平时虽说对我们严点,对我们抠点,对我们兵也还算可以的。他叫我把卫生员找来,给他量了体温,给他喂了药,硬是叫我看着他,不是没有办法,我躲都躲的快一些呢。班长看到我带这么个孬兵,说:阿罗真是好运气啊,这么个兵可要好好伺候哦,要不铁哥又要吊你了。我实在没办法,他硬是睡了一上午,我也硬是在边上带看书带看他待了一上午,下午他烧还是不退,只得我带他去监狱医院打针了。打了两天的针,他的病算是好了,可是把我给传染了,硬是搞的我吃了三四天的药,才终于好了点。
八一节那会子,中队搞烧烤晚会,说是烧烤晚会,也就是拿几个铁桶,烧些木炭,烤些香肠、韭菜、火腿肠、鸡腿、大排之类的,这天晚上,监狱长、政委来了,我们中队的几个老兵和装修木门的老板也来了,老板带了不少的酒来,上哨的自然是不让喝,倒是吃的是一定会给他们留的。那一晚,指导员酒喝多了,他是越喝越起劲,老铁喝多了,直接吐了,吵着要上楼去,是通讯员背他上楼的,我给铺的床,蚊帐没给他挂,第二天早上他还骂我了,说一晚上被蚊子咬死了,我是不是故意不挂蚊帐的啊,我说是你趴在床上就吐,我怕蚊帐弄脏了,你又不让我洗,我怕你累着了,他说:呕,就这么个理由啊,嗯,好,也算有心了。那一晚,酒我的确是喝多了,通讯员自然也是喝的歪歪倒,我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我是趴在卫生间门口睡的,枕头给枕在肚子那,是老铁把我弄起来的,还把班上的几个新兵吊了一顿,说是:你们班长是为了中队利益才喝多的,你们这几个叼毛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班长的吗,晚上搞体能你们来找我。这几个新兵很是无语。
十一那次,监狱长、政委、狱政科、几个分监区的区长、副区长都来了,老铁自然又是一顿猛喝,老陶干脆是白的喝完了,换啤的,白酒啤酒缠着喝,这一晚老铁没有叫我们背他上床睡觉,倒是逼着我和通讯员、司务长、几个士官老兵猛喝,我干脆是扫了三圈,每个领导个敬了一杯,监狱长、政委我陪了三杯,那一晚哨是没有站了,第二天就病倒了,肠胃炎——打了两天的针,通讯员是拉肚子——吃了三四天的药。
因为用手机那事,我和老铁发生了不小的矛盾,也因此被调上了战斗班,他原本以为我进了战斗班就可以服了他的,没想到我混的比他还舒服,班上的新兵懂事的很,什么活都帮我干了。同年兵、士官,我又很玩得开,偷偷的吃夜宵就更多了。司务长总跟我说:老铁把你调到战斗班没整到你,他气都气死了。我说:我怕个毛啊,要不到三个月我就退伍了,到时候我一举报他,他就死翘翘了。
他每次查我哨,总会故意刁难我,问我些执勤理论,这些想考到我难山难,谁叫你以前偷懒,每次一理论考试试卷都是我改呢。有一次,他和我说了一句让我很震撼的话,让我吃惊不已,他说:就你这身材,就你这身体素质,能坚持下来,新兵连时候你班长赶你走,怎么打,你就是不走,怎么打,你就是不服,我带了这么多年的兵,算是第一次见到。我真的很恼火
他,我真的很想拿那站哨的枪,对着他脑门子梆梆梆那么三下子,可是我想过,毕竟我还年青啊,还没娶老婆、生孩子呢,我死了不值。
年底季度考核,我本不想帮那些新文书的,可是好赖是碍于面子,还是帮了,也因此,他总是在饭前集合上表扬我。到后来,我干脆就天天出操跷课,到厨房帮厨,到菜地浇菜,老铁不说,老陶说后勤上没有我们阿罗不行。
阿苏生日那天,我们老后勤班的一班人躲在司务长房间里喝酒,原本以为老铁查完哨,已经上床了,也应该睡了,可谁知他偏偏这时候找司务长有事,司务长喝多了手机没接,他就下来了,在门外猛敲司务长那门,司务长醉哄哄的开了门,老铁原本要骂的,看着我们都在,今天尤其是大厨的生日,硬是和我们喝起酒来,没一会,老陶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我们在喝,也喝了两杯,现在只记得当初老陶的那句话:很感谢阿罗还有你们几个,虽然我们三中队在支队不算最好的,但是你们后勤班的每一个干的活都是全中队最多的、最累的,好处没有得了多少,倒是被我和你们队长骂的最多,今天阿苏生日,借酒祝福阿苏,也希望你们退伍以后不要忘了我和你们队长,有时间多来中队看看。
老铁的故事还有很多,好多都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每一年过年过节什么的,我都会打电话回中队,只找班长、同年兵,不找老铁,有一次是老铁接的,他说:你可是阿罗啊,我不做声,他又说:我知道你是阿罗,你每一次打电话回中队来,我都知道,你难道还记恨我吗。我说:没有啊,你忙吗,所以我没打给你啊。老铁笑着说:你这兵还是那样,倔就倔的死,你是我带的,我知道你的性格。我不说话,听他说着,还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年初的时候,司务长给我打来电话,叫我回中队看看,说实话我也很想回去啊,可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啊,我说明年吧,等明年有时间了,带我女朋友一起过去。司务长说:好。再随便寒暄几句就挂了。
说实话,我很想再回三中队看看,因为我永远也无法忘掉老铁,忘掉三中队。我此刻做的,只能用零零散散的文字来回忆我的过去:我永远的三中队,我永远的队长: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