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凉子河

凉子河是穆棱河的一个小分支，她起源于马桥河北部的山脉，流经马桥河太安村汇聚入马桥河，再汇入穆棱河。可以说她是一条小的在地图上都找不到有河流，然而，她却在我的心目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因为这些年我曾三次探访凉子河，三次的探访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82年秋天，我刚上中学，班里来了几个从沟里下来的学生，有一个就是太安村的叫邹永德。黝黑的面庞，孤辟的性格，加上学习不怎么好引起我的注意。我是班上的副班长，学习很好又是数学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于是我主动和邹永德结成了帮扶对子，渐渐的和他的沟通多了起来，邹永德的学习也开始有了进步。在和邹永德沟通中得知他是继父，继父对他和他的弟弟不太好。他又是住校生，一周就回家一次。那个年代可想而知，生活都不太宽裕，能上起学已经很不错了，于是我就请邹永德到我家里去吃饭，饭后我们一起学习，学习晚了就在我家里住下，很快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一个周末，邹永德约我到他家里去玩。我在镇上长大没有到过沟里，也很想到他家去看看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那时，边远村屯还没有通汽车，我们徒步往太安村走去。同行的还有太安村的其他几个同学，是同届不同班的。路上有说有笑，路边的景色引起了我的好奇，怎么会那么美丽，路的两边是在摇铃的大豆，一片丰收的景象。远山的枫树和桦树呈现出一片片的红色，秋天的天气是天高云淡，碧蓝的天空几只大雁在南飞。好一幅美丽的画卷。

到达邹永德家时是下午了，他的父母下地还没有回来。他家住在村子的南头，是一座三间的土坯毛草房，整齐的小院，篱笆围起的园子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他家的西边是一条小河。我们到河边去洗脸，我发现小河里的水清澈透明，可以清楚的看见水里的小鱼。我突发奇想，我们捉鱼吧。邹永德说我家里有抄萝子（是一种捕鱼的工具）。于是我们下河捞鱼，不一会就捞到了几斤鱼。我们开心的往家里走，这时西阳刚好西下，秋日的阳光洒下了美丽的光环，照的远山格外的秀丽，天上的晚霞一片红色，映衬着河边柳树以及河过还没谢下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好一片田园风光。晚上邹永德的继父告诉我那条小河名字叫凉子河，这个村建村一百多年来全是喝的这条河里的水。这是一条母亲河。而这条河里最出名的就是我们捞回的那些鱼了，那叫细鳞鱼是一种冷水鱼，所以这种鱼也特别的好吃。

后来我们举家搬迁，和邹永德失去了联系。

1992年我从学校毕业又回到我的家乡工作。我和很多的同学重新联系起来，唯独没有邹永德的消息。一天，政府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大家到太安村去救灾。我的心里一紧，这几天的暴雨是不是发水了呢？应该不会吧，那是一条小河，小的不能再小了，能有多大的水啊。后来证实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里的确是发了水而且还是不小的水呢。听老同事讲，这些年由于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当地农民为了增加收入不断地毁林开荒，植被被严重破坏，这些年已经不止一次的发水了。我的心再一次纠结起来，不知我的同学邹永德还好吗。他的家就住在小河边。道路太泥泞了，我们坐着单位的几台吉普车好不容易到达了太安村。洪水已经退去，被山洪冲刷的过后的村屯一片狼藉，大街小巷都是人。村民正在抗灾自救。我们分成几组下到各户统计受灾情况，同时帮助老弱病残清理家里的淤泥。我选择了南片，好不容易走到南头，远远看到邹永德的家，他家也没能幸免，邹永德正和家人一起清里家里的淤泥。看到我的到来，他们很吃惊，多年没见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见。邹永德的继父给我介绍，你看那些远山，到处都光光的，没有了林木没有了植被，就好象我们没有了头发一样，一下雨不就直接流下来了。再看看那条养育了我们一百多年的小河，那里的水早就不能喝了，山上流下的污泥以及化肥农药的残存早就让河水变的混浊，水里的鱼虾也早就灭绝了。我问邹永德的继父，这些年上级不是年年安排我们退耕还林吗。他告诉我说这里离镇里远，一来了树苗大家都领回去了，可没有一个是真正能栽活的。原因就是应付了事。树苗不活不还可以种地年年都有收入吗。大家注重的是眼前的效益。

回到家里我思绪久久不能平静。不断的问自己这是怎么了，那美丽的凉子河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长此已往，这里的人们怎么生活呢。我请示领导让我成为这个村包村工作队中的一员。我要让这里重新回到以前的样子，我要帮助这里的父老乡亲改变这里的一切。于是我开始研究所有退耕还林的政策，和村干部一次又一次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广泛宣传退耕还林好处。最后我们制定出了山带冒果拦腰，谁栽种谁受益等多种办法，配合穆棱市提出的五荒拍卖的精神，作到一步到位全部一次性卖给当地农户。而国家给付的退耕还林补助金也成了这个战役中最好的良药。说起来容易，我们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把超坡度的土地都退了下来。而栽树却用了五年才达到国家的标准。

2002年春天正当我的工作干的热火朝天的时侯，我的工作被调动。离开了太安村，离开了凉子河。

时光流逝，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了。工作的繁忙让我再次和同学的联系少了起来，当然我再也没有回到我曾经付出过的太安村去过，再也没有时间去看看凉子河是个什么样子了，更想象不出邹永德的变化。2011年秋天，接到了班长的电话，说邹永德的孩子结婚，请我们同学去参加婚礼。我欣然应允。

又是一个十月，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我们驱车赶往太安村，原来的乡村公路已经变成了水泥路，车开起来也平稳舒适很多。一路的欢声笑语，我想起了第一次去太安村第一次去凉子河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而我们都由孩子变成了父母，由少年变成了中年，由黑发变志了白发，岁月不饶人啊……天依旧云淡风清，公路的两边依旧是大豆摇铃一片风收的景象。很快就到了太安村，映入我的眼帘的是一个斩新的文明的新农村。过去的毛草屋早已经没有了，家家都盖起砖瓦房，红墙碧瓦，院落整齐。我的同学邹永德也成了村的冒尖户。家里光是农用车就好几台。他说这次儿子结婚花去了他几十万呢。最让他高兴的是当年他栽下树已经成林，他已经有了一个几百万的绿色银行。说起来还一再的感谢我呢。下午同学几个再那打麻将叙友情。

而我却悄无声息的去了凉子河边。呈现在我的眼前的是一条弯弯的小河，没有长江波澜壮阔没有黄河的汹涌澎湃，她只是这世界上许多小河中平平凡凡的一条。河水静静的流淌，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静的没有一朵浪花，她就象一位漫步的少女在欣赏两岸的翠绿，又有如在品味那奇花异草，她醉了，醉得让人爱恋。河水清清的清的没有一丝混浊，可以细数河底的鹅卵石，最让我心动的是我又看见了那多年没看到的细鳞鱼在河中游戏。疾目远眺，远山一片片的绿色，山峦在阳光的淋浴下更加动人，松涛阵阵传来了山林的笑声，穿插于中的还有那一片片的枫红以及那红色的山丁子……这时一位老农正秋收回来，满载的牛车在夕阳下配上老农脸上有笑容，是多么好的一幅丰收图啊。我和老农攀谈起来，他说：“这些年越来越好了，党的政策让让我们生活富裕了，山川秀美了，社会也和谐了，不少城里人都想到我们这里定居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