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一枚红别针

别针换别墅！

——天上掉馅饼？天方夜谭！

——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社会记录”栏目2006年5月18日晚报道。这不是痴人说梦，而是已然的事实。不过有一点必须说明，到目前为止，这枚别针只换来了一幢二百多坪米的豪华别墅一年的入住权，这还不够吗？这已经够令人难以置信了！因为这枚别针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它既无含金量，也未嵌珠缀宝，也没有经航天器搭载而提升其品位；它仅仅是一枚普通的漆成红色的别针而已。据说是不值几文钱，随处都可以买到的小玩艺罢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枚普通的别针，却由一个加拿大青年大学生凯尔•卖克唐纳进行了一次别致的网络“心灵游戏”（——我只能这样来评价这种超常行为），而获得了它超值的能量。这个大学生本意是想通过这个真诚的网络游戏，交结一些愿意接济资助自己的朋友。其实他也并不缺钱，只是希望获得真诚，结果他成功了。他在网上把别针的影像发布了，并把他的创意说明了。他第一次得到的交换物是一支鱼形笔，再次是一只啤酒桶，之后却换来了一辆货真价实的雪地摩托车，然后又是索尼唱片公司三十小时的个人演唱权和唱片制作权……因为报道很快，我都不能一一记过来了，反正最后真的换来了一幢豪华别墅一年的居住权。但凯尔尚未罢休，他不但想让别针换来真正的别墅，而且他已不在乎最终的结果了。他还频频把换来的值钱物品或权利拱手让人，而那些交换者仍然把别针送回他，让他继续在凯尔的操作下“旅行”……

这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创意，一个可以成为经典的创意！

多么神奇的别针！其实别针无别，他本身并未具备任何先验的商业价值和魅力。倒是始作甬者的心灵别致到了极点！那些与他接光的人也真够宽仁无私的，而且很有幽默感。但无论如何，正如创意人自己强调的，如果没有开头的那几个环节，没有罗尼•科琳娜的鱼形笔，没有啤酒桶，他的别针游戏也许就是幻想和梦魇而已。正是这种以心换心的行为附丽和提升了别针本身所没有的象征意义。而换来货真价实的雪地摩托车之后，其隐形的商业价值就不可估量了。因为他们的每一次交换活动都被媒体跟踪报道，成了热门话题。这不但给那些置换物作了生动而有力的广告，而且比任何形式都更深入人心。但由于媒体和商家的关注和炒作，置换的效果常常违背创意者的初衷。不过，凯尔乐得顺其自然。

看完报道之后，我的心里一直不能平静。我总是这样想，这样的游戏，也只有欧美那样富有幽默感的国度才有人想得出来，才会演绎出这样的戏剧效果来。若在中国，绝对没人敢这样想的。人们会认为他是疯子或狂人。要是真有人拿什么值钱的物件去交换那随处可买不值几文的别针，人们就会以为他傻到家了！

这又再一次证明我的认识。这是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时代！任何事物的价值其实仅仅在于人们在一个时期内的价值观而已。在当今这个社会，商品的价格常常完全与价值不符，有时严重地违背价值规律。马克思的经典论述中说价值就是围绕产品所耗费的劳动时间的对应值和延伸值。也许这原本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因为价格就是价格，价值就是价值！前者可变，后者是不变的。在此我们有必要重新来认识一下凯尔的别针行动。这并非一次商业行为。别针本身并不具有任何重要的商业价值潜力，因而我们只能把凯尔的创意看作一次心灵游戏。

凯尔•麦克唐纳的“游戏”让我忽发奇想，我的诗稿，我的时至今日仍然无足轻重的文字，有一天能不能换来一幢真正的“硬性的”财富或别的什么货真价实的东西，到那一天人们才不会再嗤笑我是一个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怪物了，我也算在这世间潇洒走一回！？

不久前我的一位朋友就曾聊起这个话题。他问我，你有没有听说过，在北欧，一个作家只要出版了一部二十万字的作品，国家就会赠送一套别墅给他永久居住？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别说奖一套别墅，就是不要稿费，恐怕这二十万字我八辈子也出版不了啊！像我们这样的无名之辈连发点豆腐块大的东西还要自费，还想那样的好事？”朋友却继续开玩笑说，那这辈子你想不想有一幢自己的别墅，真正的别墅？我竟然这样回答他——

哦，别墅？在我心中早就有了。那就是我心灵的建筑，就是我曼妙的诗篇，锦绣的文章，要多别致有多别致！难道世上有哪一幢别墅可以置换用精神和情感构筑的堡垒吗？诗人会拿它去换现世的俗态的物件吗？这是一个人生命的结晶体呀！这是一个人灵魂的特区呀！所以我说，我的胸襟也有一枚红别针！

2006.5.25.draft

2012.4.2.recopi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