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药材
过去的日子虽然苦,但是我们却在这一丝丝苦涩中尝到了快乐,尝到了甜。作者回忆起小时候在山上挖草药的事情,虽然苦,但是却很容易得到满足,用挖草药换来的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苦也是值得的。现在社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却将孩子们圈在一个笼子里,失去了很多乐趣。让孩子们也走出来,品尝劳动的乐趣吧。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寒暑假、星期天,除了放牛、寻猪草之外,孩子们对采挖药材也是情有独衷,因为它可直接为我们带来经济效益,换回几块钱,买钢笔,买书、随意支配,惬意爽心;更有甚者,仅靠采挖药材可以为家里买上一台缝纫机或者自行车。
家乡位于陕北黄土高原上,这里曾经土地贫瘠,但是却生长好几种药材,柴胡、远志、知母、黄芩、车前草、枸杞等,由于黄土高原天气干旱,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大,所药材的药性要比其它地方好几倍,所以很受制药厂的青睐。
那时候的学校教育很是轻松自由,教师没有评比、晋级、考核等条条框框,学生没有课业负担,语文、数学两本书,老师上课有激情,学生钻研有味道,课后作业就那么几道题,手脚勤快的学生,就凭下课那几分钟的时间就可完成。中午放了学,一趟子蹦回家,下半天根本不去学校上什么辅导课、晚自习。
周末或者暑假期间,放牛是我们这些小孩子的事,牛在山坡上吃草,我们大一点的孩子则是漫山遍野地找药材,柴胡和知母是最多的,柴胡到处都有,茎秆有四五十厘米高开着黄色米粒一样的小黄花,很好挖,一天总能挖一小捆,说一小捆其实也就是二三两的样子。知母一般都长在比较干旱的沟畔畔上,知母的根系很发达,几乎是连在一块的,运气好的话,能挖到三四两的大知母。黄芩一半都长在沟沟岔岔,农村人对心眼不好的人成为老黄芩,黄芩一般超过三年内心就空了,看看似很大的黄芩其实只有一副空皮,而且价钱也不是很高,碰到就挖,主要还是挖柴胡和知母。
关于柴胡的由来在家乡有着这么一个传说。从前,一地主家有两个长工,一姓柴,一姓胡。有一天姓胡的病了,发热后又发冷。地主把姓胡的赶出家,姓柴的一气之下也出走。他扶了姓胡的逃荒,到了一山中,姓胡的躺在地上走不动了。姓柴的去找吃的。姓胡的肚子饿了,无意中拔了身边的一种叶似竹叶子的草的根入口咀嚼,不久感到身体轻松些了。待姓柴的回来,便以实告。姓柴的认为此草肯定有治病效能。于是再拔一些让胡食之,胡居然好了。他们2人便用此草为人治病,并以此草起名“柴胡”。
那时候,大人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用开水泡几颗柴胡当茶喝,不几天病情果然就好转了。
关于知母的由来在家乡也有一个传说,从前有个孤寡老太婆,无儿无女,年轻时靠挖药为生。因她不图钱财,把采来的药草都送给了有病的穷人,所以年老了却毫无积蓄。这苦日子倒能熬,但老人有块心病就是自己的认药本事无人可传,想来想去,她决定沿街讨饭,希望能遇上个可靠的后生,认作干儿子,了却自己的心病。
一天,老人讨饭来到一片村落,向围观的众人诉说了自己的心事。一时间,讨饭老太要认干儿子传授采药本事的消息便传开了。不久,有一个富家公子找到了她。这公子有自己的小算盘:“学会了认药治病,岂不多条巴结官宦的路子。”于是便把老太婆接到家里,好衣好饭伺候着。但过了十几天,却一直不见老太婆提药草之事,这天,他假惺惺叫了老人一声“妈”,问起传药之事,老太婆答道:“等上几年再说吧。”这下子把公子气得暴跳如雷,他叫嚣起来:“白养你几年,你想骗吃骗喝呀,滚你的吧!”老人也不愠怒,冷笑一声,换上自己的破衣裳,离开了公子的家门。
她又开始沿街讨饭。没多久,又有个商人找到他,愿认她当干妈。这商人心里盘算的是卖药材,赚大钱。他把老太婆接到家,先是好吃好喝招待,可过了一个多月,仍不见老人谈传药之事,心里就忍不住了,便又像公子一样,把老人赶出了家门。
一晃两年过去了,老人仍不停地沿街乞讨,说着心事,竟被很多人当成疯子、骗子。这年冬天,她蹒跚着来到一个偏远山村,因身心憔悴,摔倒在一家门外。响声惊动了这家的主人。主人是个年轻樵夫,他把老太婆搀进屋里,嘘寒问暖,得知老人饿着肚子,急忙让妻子做了饭菜端上。老人吃过饭就要走,两口子拦住了:“这大冷的天,您上哪儿去呀?”当老人说还要去讨饭时,善良的两口子十分同情,劝她说:“您这把年纪了,讨饭多不容易,要是不嫌我们穷,就在这儿住下吧!”老人迟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日子过得挺快,转眼春暖花开。一天,老人试探着说:“老这样住你家我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让我走吧。”樵夫急了:“您老没儿女,我们又没了老人,咱们凑成一家子过日子,我们认您当妈,这不挺好吗?”老人落泪了,终于道出了详情。而樵夫夫妇却没有介意:“都是受苦人,图啥报答呀,您老能舒心就行了。”从此,樵夫夫妇忙着活计,很孝顺老人,老人就这样过了3年多的幸福时光,到了80岁的高龄。
这年夏天,她突然对樵夫说:“孩子,你背我到山上看看吧。”樵夫不明就里,但还是愉快地答应了老人。他背着老人上坡下沟,跑东串西,累得汗流如雨,但还不时和老人逗趣,老人始终很开心。当他们来到一片野草丛生的山坡时,老人下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指着一丛线型叶子、开有白中带紫条纹状花朵的野草说:“把它的根挖来。”樵夫挖出一截黄褐色的草根问:“妈,这是什么?”老人说:“这是一种药草,能治肺热咳嗽、身虚发烧之类的病,用途可大啦。孩子,你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我才教你认药么?”樵夫想了想说:“妈是想找个老实厚道的人传他认药,怕居心不良的人拿这本事去发财,去坑害百姓!”老太婆点了点头:“孩子,你真懂得妈的心思。这种药还没有名字,你就叫它‘知母’吧。”
后来,老太婆又教樵夫认识了许多种药草。老人故去后,樵夫改行采药,但他一直牢记老人的话,真心实意为穷人送药治病。
人常说;挡羊拾酸枣两不误。我们是放牛挖药两不误,在这两件事情上,父母们只干涉放牛,对于挖药材,他们并不关心,所以放牛回家吃完饭,剪药材也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采挖回家的药材要分好类,然后窗台上或者石头上晒干。药材全部晒干后,按照分类装到袋子里,等攒到一定的数量时,就等药材贩子上门来收购。有时卖药得来的钱留够下一个学期的学杂费和书本费,还略有剩余,这又会点燃我买课外书的强烈欲望,记得《草船借箭》、《劈浪擒敌》、《一支驳壳枪》等就是那时候买的。只要有课外书读,哪怕付出再艰苦的劳动,哪怕遭受再厉害的折磨,我也心甘情愿!
记得有个假期我挖的柴胡,知母,黄芩等装了整整两编织袋,晚上放在院子里,准备第二天跟着村里的拖拉机去县城里的收购站卖,因为收购站的称准,而且价格公道,谁知晚上一阵大暴雨把晾干透了的药材全给浇湿了,当然县城没有去成,为这我美美哭了一大鼻子。最终这两袋的药材还是母亲在我开学后帮忙给卖了卖了,卖了50多元钱,这是我挖药材卖的最多的一次,上世纪八十年代,想想50多元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这些钱不但帮母亲补贴了家用,而且过年的时候给我和妹妹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衣服。
入秋后的一些药材大部分是果实类的。苍耳,治疗鼻炎好像有特效,小时候我爱流鼻血,妈妈就经常让我喝用苍耳熬过的水。猴奶子,一个非常有趣的名字,椭圆形状,长得红艳可爱,让人垂涎三尺。哈哈,它的真实名字叫枸杞。听老人们说,它的汁水千万不能溅到眼睛里,万一溅上眼睛就会瞎掉,于是我一直对它敬而远之。而且这些药材一般都是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顺便采。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在家乡的田间地头、沟沟畔畔、峁峁梁梁上,当年那些药材绿意盈盈的身影比以前更多了,由于不养牛了,也就不放牛了,不放牛人去沟里的机会就少了,也就没有人再挖药材了,所以它们繁殖的速度就很快了,去年领着外甥和儿子去沟里抓螃蟹,看着满山开着米黄色的柴胡,我感觉挖药材的事就像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一样,顺手拔了一颗柴胡,好家伙,有筷子那么粗,这要是在当年,哪怕不回家吃饭,直至挖到自己背不动为止。
现在自然也听不到谁家的小孩采挖药材的故事了,走进大自然,体验劳动乐趣,竟成了中小学生的一件奢侈事,这也许是当今教育的悲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