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的纪念

明星暗点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4-01 21:24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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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桂花树,纪念着童年的的快乐。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个校园里都有桂花树,但那些记忆却各有各的不同。成长中的笑声和泪水,都寄语于这桂花树,直到,闻到那沁入心脾的桂花香,才真正悟出了一直被忽视的道理。问好作者,祝写作愉快!

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在我们学校里靠围墙的地方栽有一颗桂花树,它不大不小,不高不矮,还经得住小时顽皮的我们任意攀爬、摇拽,但若被老师看见,可是要遭严厉批评的。那时我并不知道它是什么树,只觉得也很一般,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后来才慢慢知道是叫桂花树的。

学校里并不大,由于离学校周围很近的地方住着人家,所以学校的围墙并没有完整地围着。学校里除了那棵孤独的桂花树立在那儿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花草树木了。

我家住在学校后面,学校后面是墙围着的,只有学校前面没有。家虽离学校很近,但父亲从不准我们睡懒觉,然而我总是习惯在哥姐的后面起,有时又睡着了,便会被父亲霹雳的骂声惊醒,尽管赶紧起来随便抹了一把脸,可还是睡意蒙胧的,加上在暗淡的灯光下看着书,使我眼皮老想往下沉。墙角的蛐蛐也早早的起了,叫得真使人烦心。

有一次大概是因为被父亲叫起来得早了点吧,我又悄悄偷偷地跑去在柴房的杂草堆上睡了一小觉,醒来时满足了很多。

在家里,我和大哥的成绩都不好,只有姐姐和二哥的成绩很好,他们每次考试总能拿到奖状回家,父亲什么也不说,只是看了看他们通知单上的成绩和批语,脸上不免会露出一丝微笑。当问到我时,我低着头胆寒地将通知单递给父亲,父亲看了之后便严厉地批评大骂一顿,这还算是幸运的了,总算没有挨竹条,于是心里便高兴了起来。我拿着哥姐的奖品细看了一下,有些羡慕,也为他们感到骄傲。

其实父亲对我并没有太大的要求,他说只要我的各科成绩及格就行了,可我每次都让他失望了。在我的成绩单上,老师的批语写有一大串,其中除了几句每个同学成绩单上都有的夸赞之内的批语外,剩余的都是些关于学习不认真的话。

不管我怎么学,成绩总是提不上来,也许是因为自己马马虎虎的罢。我曾连续两次考了同样的成绩:语文33数学66,但这巧合的两次也曾使父亲的脸上露出过微笑。

有一次我去河里洗澡,捉到了一只螃蟹,它不大不小,六只脚,还有两只发达的钳子,拿在岸上来也能爬,而且是横着爬的,我兴奋极了,又想到它是生活在水里,于是去找了一只小瓶子装了水来,将它放在里面,偷偷的带回家了,到第二天早上我又偷偷的带去上学,我想让同学伙伴们也见识见识这少见的东西,我把它放在桌上爬来爬去的,又找小东西来放在它的钳子处让它夹,不一会儿,几个同学伙伴们便围上来看,问这问那的。

上数学课时,我将它放在桌箱里,学着学着又低头去看它一眼,渐渐的被数学老师发觉,他下来便气冲冲地从桌箱里将它拿出来,一努之下将它的一只钳子扯下来就往我嘴里塞,我急忙咬住牙关,那钳子便落在了地上,同学们看后都大笑了起来,之后数学老师又将它砸在了我的面前,口里还不住地大声批评我。

半晌,同学们的笑声渐渐止了下去,我才慢慢开始抬起一直低沉着的头。我难过极了,觉到有些丧失体面,没想到我带来的是不属于我的乐子,而是属于我的“祸根”。到放学后,我捡起已被“五马分尸”的螃蟹狠狠地向窗外甩去,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终于周末又到了,我约好几个伙伴在桂花树的那儿打纸板,看谁赢得最多。渐渐地,打得汗都出了,那是起了劲的时候,直到输得差不多了才算结束,之后我们又玩“跳拱背”,这是我们最玩得兴高彩烈的了,直到大人们的喊声传到各自的耳朵里,大家才一一散去。有时为了走捷径,我也爬从桂花树上翻过几回的墙。

离暑假越来越近了,在这个星期五的下午,原本只上两节课的,可后来班主任语文老师又特意补了一节,但我并不知道,第二节课刚下我就迅速地跑到桂花树的那儿打纸板去了。

我占了一个好位置,就在桂花树下面,得它给我们遮着阳光,有很多伙伴也聚集在周围打,才玩了不一会儿,我便觉身上热了起来,不知怎么的,脸和耳朵也发着热。慢慢地,有些伙伴输光了就回家了,好在此时我已赢得了好些的纸板,当回过头去看时,原来大概有八九个打纸板的,现在只剩五六个在玩了。

我正对着桂花树,伙伴背对着桂花树,我们仍然在打着纸板,而在我后面,语文老师刚下了课正和同学们下了楼出来。所幸语文老师并不知道我在那儿玩,可不知是谁认出我来而告了状,于是语文老师就对着桂花的这面走来了,但我毫不知道,我仍然打着纸板,伙伴见来了老师,还认为是来收纸板的,便不再打了,我还对他说:“快呀,到你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用手指了指我的后面,我还以为是我父亲来了,急忙站起来,将兜里的纸板撒了一地,手里还拿着一大把。

我转过身去,将拿着纸板的那只手放在后面,看到的却是语文老师,于是我胆寒的心又有了一些转变。我默默地低着头呆呆地站在那儿等着语文老师批评,语文老师严肃地反问我刚才说的话:“到那个了?”同时还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有点响,我感到一阵刺刺的痛,而后又变为热得发烫了。随后同学们便发出了一阵笑声,语文老师接着又严肃地说了一句:“一天只晓得玩。”之后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很多同学刚走出来,似乎明白了刚才还在上课,但我还是问了我的一个同学道:

“……是怎么回事呀?老师并没有通知上课啊。”

“老师是没有通知,可放了学你刚背着书包跑出去,老师就进来了。”他回答说。

——“咦,还真巧。”我随口说着又怒怒地问道:

“是谁告的状……”

同学告诉了我,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就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时很想找他打一架。

这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放暑假了,这是我一直盼着的日子。只要天出着太阳,我常常叫伙伴们偷偷地下河里洗澡,摸鱼,或是上山去找鸟巢掏鸟蛋;有时去摘别人家的果子吃,有时就在桂花树下打纸板,抽陀螺,滚铁环。或瞎子摸跛子,或翻跟头,很多好玩的游戏我们都玩,从那里不时不时的传出了我们的打闹声和争吵声并上欢乐的嘻笑声。有时往往玩到兴头上,肚子饿了也不觉得,直到回家了才感到肚子空空的。

这天,父亲不在家,我依然跑去桂花树的那儿和伙伴们玩,玩着玩着,我爬起了桂花树来,我想爬在一处树枝的那儿,然后抓住树枝,把脚放开,往下一拽,让树枝将我上下来回地弹起,以从中得到乐趣,往日我和伙伴们也这样玩过。可当我爬到可以拽了的枝杆的那儿时,我却又爬过去了一点,抓住了一棵比前面还略小一点的枝杆,于是就准备开始胡乱摇拽,但意想不到的事就这样发生了,在我刚放脚的那一刻,只听—“嚓”—的一声,分枝的那里跟着撕断了,我闭着眼睛,脑子空白,面向着天,掉在了混凝土地上,头砸在了墙边支出来的一块石头上。落定后,我慌忙爬起来,急忙往身上摸了摸,看了看,还认为没事,只是头隐隐的有些痛,我准备用手去摸,只感到像雨水一样的东西从头上滑落下来,刚好打在我的手上,我看着是血,心里有些怕了,更有些慌了,不知怎么的会突然想哭,但最终还是没有哭。而伙伴们早就围上来慌张地望着了,有的叫着我的名字说:“……你的头流血了。”我急忙问道:“谁有纸……”伙伴们都赶紧掏出来给我。我随便拿着一段就往头上的伤口盖去,但鲜红的血还是不住地留了出来,打湿了我一处的头发,又滑落在了地上。

我慌忙地向家里走去,伙伴们跟着在后面。

回到家,母亲看到后便放下手里的活儿,匆忙地带上我去医院。

途中母亲问我是怎么弄的,我没说,伙伴们却说了:

“他爬树子,从树上滚下来的。”

“学校里的那棵桂花树。”……

到了医院,医生说由于口子大,要缝针,一缝就给我缝了七八针,我哭了,因为缝针很痛,觉得比我被砸出这么一个口子还痛,一针一针的刺进我的头皮里,线也跟着在我的头皮里穿过,缝好之后上了药母亲便拉着我回家了。母亲说好了之后还要去拆线,那时我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晚上父亲回来,母亲便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父亲,父亲还用带着怒气的口气说道:“砸得好,这回看他还乱爬乱翻不乱爬乱翻……”

自从出了这事之后,那桂花树好像少有人爬了,但伙伴们仍然喜欢在那里玩。母亲对我也格外的照料着,看管着,父亲的骂声也少了许多,哥姐也不爱跟我争吵了,有时吃饭时母亲还特意给我蒸了一大碗大米饭,而哥姐没有,他们都想吃,可这是我一人的。那时,我们早把包谷饭吃厌了。

在家里,只要我和哥姐们有谁生病了,母亲就会蒸大米饭给谁吃,因为那时还吃不起大米饭,除了这种情况外,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母亲才会蒸大米饭来吃,但我们以第一种情况来吃大米饭的次数是很少的,因为我们并没有生过几次的病。

半个多月后拆线的时间到了,母亲用了各种好言好语哄着我去拆了线,从此,我的头好了之后,便留下了一个大概永远也不会消去的痕迹,我自己用手也能摸到,那地方大概也永远不会再长出头发了。

转眼之间,我去县城上了初中,校园很完整,很宽大。校园里有一些花,一些树;有草坪,还有一个小鱼塘。

升了初二,我们班换了清洁区,我才发现在我们清洁区内栽有五、六棵桂花树,大小跟我们上小学时学校里的那棵差不多,但它们比它精神多了。我愣着看了一会儿,于是就开始围绕着这几棵桂花树捡垃圾了。其实垃圾也不多,因为有这几棵桂花树的清洁区就处在我们宿舍的背面,无事并没有人从那里经过。而女生宿舍正对着这块区域,正对着这几棵桂花树,垃圾的由来就只有在宿舍里的某些学生了。

夏天来了,到了晚上,有时从宿舍里向窗外望去,不远处有一闪一闪的东西在移动,我发问了:

“那是萤火虫吗?”

“对啊,你不知道呀!”室友很惊讶地答道。我笑着说:

“现在知道了。”……

到了不知几月份的某一天夜晚,我们从宿舍里闻到了一股好像一直飘散不去的清香,不知是谁兴奋地说道:“是桂花开了……”从女生宿舍也传来“桂花开了……”的声音。可我不太相信这吸引人的香味真是从桂花树上发出来的,我也不相信我一直认为很一般的桂花树还会开花。——在我上小学时,学校里不也有一棵桂花树吗?它不也一直没开过花吗?而大家都说是桂花香,我将信将疑,决定明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先到桂花树那儿看过明白。

后来我去看了,感到很吃惊,每棵桂花树还真的开了花,而且很多,香味真的是从花里传到别处的,原来我错了,我一直认为很一般的桂花树其实不一般。

至于上小学时学校里的那棵桂花树一直没开花,我想我大概已知道也许是因为我们时常攀爬摇拽的缘故吧!

每次放假回家,只要父亲看着我的头发稍长长了点,他便要叫我顺便剪了,免得去上学后在那里剪又要花钱,父亲每次都用他那把陈旧的推子给我推了个平头,这不免会看到我头上因爬桂花树而留下的那路痕迹,父亲有好几次给我一边剪一边叹息地冷笑说道:“唉!这桂花树的纪念你可要好好的记住了……”而我总是什么也不回答。

时间飞逝,现在我已高三了,我杂多的烦恼已不像小时候那样能够很快忘掉,而我的忧愁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在我们高中的校园里,也栽有桂花树,两大棵,恰在这些天,桂花开了,隔着好一段距离也能闻到阵阵的桂花香,有时起了浓欲的私心,我也悄悄地去折了一小截开满桂花的枝条来细细品味:

桂花,——真香。

2011年9月

后记:其实我早就想作这篇文章了,可一直不知从何下笔,加上感觉不是太好,我又怕作不完整而失去信心,我好像在等着什么的到来,直到当我在校园里闻到扑鼻而来的熟悉的香味时,我知道又是桂花开了,这又勾起了我的种种回忆,又激发了我渐渐衰退的斗志,于是我理了理思路,决定将这篇文章作出来,不再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