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败给了一个字,等
等待,一个美丽错误,几分执着,几分凄美,更兼有几分无奈。等待,苍白了我们的年轮,冲蚀着我们的记忆。多少人在等待中踏上了不归路,成为生命中匆匆的过客,是中更有多少痴情儿女,等到苍颜白发,只为一句承诺倾尽终生。沧海桑田,逝者如斯。人的一生不能只在等待中度过,机遇是需要我们自己去把握的。
韩磊的一首《等待》,在众多的影视歌曲里,可谓是荡气回肠的巅峰之作,表现为多种情感的旋律,仿佛让人置身纯情春天的同时,又像是历尽沧桑过后的执着紧握,生命呈现的不再是重复单一的轨迹,因为爱,而留下了无限拓展的空间。
等,等什么?答案?结局?
“等”,如同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不自主地燃烧着耀眼的光芒,直至坠地砸出一个坑,还留存着余温!
每天晨曦,她,依时出现在菩萨面前,焚香叩拜,十足的虔诚。手握智珠,烛火里的菩萨,莫测高深的回以普及众生的浅笑。梵音四起,一本精装的《地藏菩萨本愿经》捧在手上,无须翻看,而能倒背如流,不得不令人惊叹她的超凡记忆。谁会相信,她已是六十八岁高龄的老人!
意念重重的一抹,既模糊又清晰的影像,突破岁月的封锁,艰难的回到了眼前。人在时间里生长成熟,同样也在时间里衰老颓败,面目全非的感受,显然符合了再见面的兴叹。瘦了皱了白了头,甚至还变矮了,对比后的巨大反差,瞬间,将本来近乎遥不可及的身影,放大,重叠。
三十年前,她离开家乡,怀着投身教育的执著,来到了我们这里。条件是艰苦的,简陋的校舍,难懂的方言,闭塞的交通,时时考验着她的理想。但,正是这些才促成了她,继续留下来的勇气!她曾不无深情的说过,希望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长大后,能够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衫,为祖国为社会做出一些贡献,为此,她愿意等!
“有教无类”是她始终恪守的育人准则,对于先儒这项公平的倡导,她一直努力付之于自己的教学当中,而我们就是在这种严格的不受歧视的环境中,成长的一代。在她的信念里,我们这些孩子,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逃避学习的责任,因此,责罚辱骂,也就在所难免。至今,记忆里还留存着,那时,她送我回家的月光。
夜幕拉开,饥肠辘辘,羞愧的泪水混杂着一点点的委屈,化作笔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那是我拒绝作业的成果,也是我对懒惰发起的总攻。时间在流淌,终于,我顺利的,走出了她的住所。月起东山,皎洁挥洒,她打着手电,静静的跟在我的身后,踩着淡淡的月色,沿着乡间的小路,朝着我家走去。稻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一只只的萤火虫,飘在远处。就快看到村头的老枫时,她拉住我的手,塞来两块早就煎熟的面饼。
哽咽着,吞咽着,略带糊味儿的面饼,看着她依旧严肃的面孔,我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可,我什么都没说!父母那时都很忙碌,对于我的迟归,也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是没有想到老师会来,意外之后,显得格外的热情。得知我学习的疲怠,冲动的父亲,扬起拳头声言要好好教训。她,却沉着脸责备起父亲,不该这样教育孩子,并且还语重心长的说道:“穷不能穷志气,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父亲似懂非懂的点着头,说着许多感谢的话,并且执意要送她回去。我站在门前,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再次融入清澈光辉的身影,久久的想,久久的……
行到中年,当生活,当一切都如她设想的一样,渐渐的露出可喜的曙光时,接踵而至的灾难,使她痛不欲生。先是丈夫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接着儿子也步父亲的后尘,出奇的命丧于另外一场车祸,心灰意冷的她,回到一下子安静的家,搂着仅剩的孙子恸哭不止,这时,她唯一能对别人说的就是一句话“等,我等!等孩子长大了,一切就都好了!”。命运,真是应该受到诅咒的恶魔。现在,她唯一的坚守,也不得不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分崩离析。孩子,多好的一个孩子,如今却面临即将瘫痪的事实。据说,这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有些类似于史蒂芬霍金的症状,没有办法治愈,而且病情发展到最后,很有可能一动都不能动,除非有奇迹!
如果,不是再次碰到她,碰到我敬爱的老师,我真不愿意接受她的不幸。其实我很想问她,是否能帮她些什么?可她平静的表情,分明在告诉我,她还要等,等着一切不幸的终结!年轻时的守侯,早都成了过眼烟云。
由此我想,能否找到一种更深层次的途径,让我的老师,不要败给一个字,“等”!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