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母文

江南茶人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3-31 23:22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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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思悠悠,念悠悠,母亲在夜空,爱悠悠,狠悠悠,往事成空,如果泪水能抵达,却难以说清对母亲的哀思。

天昏昏,地沉沉;淫雨霏霏,冷风瑟瑟。时值仲春,不见乍暖,寒气逼人。年轻少壮难抵御,况且您,我的娘亲,卧病在榻十年整,消瘦虚脱羸弱身?苍天不佑,阎王不允,我搂您再紧,搂得仅是您尚有余温之躯体,却搂不住您止息之生命;纵然我顿足捶胸,肝肠寸断,撕心裂肺,终究唤不醒您熟睡之眼睛。呜呼,哀哉!今朝一别,要想重相见,除非梦团圆。

家母纪氏讳文秀,诞辰于公元一九三五年三月十六日,寿终于公元二零一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下午六时十六分,享年七十七岁。

家母八岁,家境贫寒,兄弟姐妹众多,迫于生计,被卖入章门做童养媳。可怜,家母!小小年纪,路尚未走稳,起早贪黑,喂猪饲鸡,倍受公婆虐待摧残。二十一岁,生长女,恰逢三年大跃进,又遇三年大灾荒。食不果腹之年代,饥饿泯灭人性,父子兄弟视为陌路人,何况婆媳夫妻乎!章家冷酷无情,家母绝望无助,拖长女,毅然决然离章家而入肖门。

家母改嫁肖门,相继生育三女及我一男丁。家父辛勤苦劳,家母贤惠良淑,虽儿女成群,生活清苦,但和睦相处,其乐亦融融。然好景不长,家父因劳累过度,罹患重疾,医治无效,与世长辞。时长女虽成人,但已为人妻。余四子女尚未成年,另有数亩承包土地,如此重荷,年近半百之家母,何以承担?

经亲朋好友介绍,家母将一丁姓单身男子即我继父招赘入门。继父勤劳能干,忠厚朴实,对我姐弟四人疼爱有加,视同己出。自此,农忙季节,家母继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闲时期,家母南下北上,贩卖土特产,节衣缩食,赚取微薄利润,以贴补家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家母继父,辛勤劳作,同甘共苦,支撑肖家门面,家境日益好转,我姐弟四人也相继成家立业。

正当家母安享晚年之时,一场意外摔倒,引起家母中风突发。可恶中风之疾,令家母话语功能尽丧。可怜,家母!十年来,有目能视,有耳能听,有口却无半言。其痛苦焦灼之状,常人无法想像。幸得继父无怨无悔之悉心照料,不至家母产生厌世之念。

家母一生坎坷,命舛运劫;家母为人善良,与村邻友爱有加;家母处世宽厚,遇事谦让三分。家母仙逝,村邻失却一风范尊长;家母西去,我崩塌一精神支柱矣。呜呼,悲哉!

家母生时,我奔波在外,未能榻前尽孝,终身缺憾。而今,家母驾鹤西去,欲嘘寒问暖却不见身影。每每想起,心如刀绞,痛哉悔矣!逢清明即至,我空作一纸祭文,聊表一片虔忏、哀思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