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小河
故乡的小河是作者心田里永远流淌的河流,是魂牵梦萦、挥之不去的记忆。回忆故乡的小河,当年的如烟往事,令作者一路捡拾飘零的思绪,满怀深情地沉湎于岁月如歌的怀恋。
多少年了乡情、乡土、乡音、乡恩,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是在渐渐加强,离开家乡多少年了,直到现在还是一口地道的乡音,虽然家乡有我儿时不堪回首的记忆,但莽莽大原上上的高天厚土毕竟养育了我,那甘甜的泉水滋润了我了,那涓涓的溪流丰富了我的童年。
洛川原虽然缺水,但泉很多,所有的河水几乎都是由泉水汇聚而成的,七沟八茬的几乎都有,只是出水量不一样而已,在洛川只要是有村子的地方就必定都有泉,有泉的地方毕竟有河,有时一个沟岔里多达十几个泉眼,甘甜的泉水一年四季从不停歇地冒,这样到下游的时候就形成了一条小河,河水也就一年四季不停地流。养育了一代代坚强不屈的洛川人。
我们村东边的沟里就有好几个泉眼汇聚成的一条小河,在我的最初的记忆里,父亲常去沟里挑水,一天一趟,偶尔父亲不在家,母亲就去挑,遇到下雨时就盛雨水来饮用,下雪就容雪来饮用,到我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假期回家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拿着桶和扁担去帮家里挑水,两桶水80多斤我一口气几乎就能挑到家,最多的时候我曾经一天跳过三次,一个来回大概是1.5公里,每每这时候,母亲就会赶起睡懒觉的父亲去沟里接我,说小小的年纪腰上不敢受太多的力。
我与故乡的那条河确实很亲近,她是我的母亲河,我的的确确是喝她的河水长大的,可以说她是我童年乃至少年时期带给我最多记忆和欢乐的地方。
1980年分队的时候我家分的了一头大耕牛,而且是个公牛,星期天和暑假期间,我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外,最大的任务就是和村里的小伙伴去沟里放牛,河床里的水草鲜嫩,牛最爱吃了。牛悠闲地在吃草,我们就在河里玩,小河不宽,也不深,最深的地方也不过膝。而且河床都是沙子,清澈见底,小时候冬天是没有条件洗澡的,只有到了夏天放牛的时候才到河里游水洗澡,每年的5—10月,有大半年时间是不用在家里洗澡的。六月天,躺在暖融融的河水里,仰望南天白云,或者看落日晚霞,那真的是一件很洒意的事情。
放牛最开心的事就是到河里捉螃蟹,然后用火来烧着吃,河里螃蟹很多,好像就没有被我们抓完过。当然也过偷着烧吃人家地里没有成熟的红薯、洋芋、豆子、玉米,吃饱了,就会像牛儿一样,撅着屁股趴在河里咕嘟咕嘟喝个饱,完了然后光着屁股跳到水潭里玩打水仗,此刻羞的女孩子们一个个躲得老远。当然偷烧人家的红薯、玉米等,也有被主人抓住过的时候,抓住了耕牛被人家扣着去犁地,而且逼着我们吃没有烧熟的食物,到天黑了,父母们不见我们回来,就知道我们又惹祸了,就挑着灯笼救驾来了,由于是邻村,大人们几乎都认识,一番好言,再敬上一支烟,我们就被放回来了,当然放牛时为了嘴上那点享受,我们没少被父母们骂过。
当然在放牛的河边,我们最常玩的一种游戏就是“演电影,”也就是组织一班放牛娃,把最近看到的某部电影某个情节模仿出来。我通常任导演,当然角色也是演最好的,大大小小的一班小伙伴都听我的。十二三岁的时候正在热播电视连续剧《霍元甲》,由于外婆家村子有一个大电视,我几乎每周都要去看,所以我最有发言权,我演霍元甲,马驹(一个小伙伴的小名),演陈真,其他的安角色一一对应分配,谁要是不满意就让它演日本人,再后来就是演《少林寺》、《武当》直到有一天我的脚被同伴镢头砍出了一条二寸多长的血口子,被小伙伴架在牛背上很狼狈地给弄回家,演电影的事情才告一段落,要不然也许我现在会成为一个大导演呢!。
在小河前面有一条比较大的河,也是由比较大的泉水汇聚而成的,上游有个养鱼池,我们就天天盼着上游能下大暴雨,这样鱼儿就会被冲下来,到水退下去的时候就会有鱼儿被搁浅在河岸上,这样我们捡回来让全家打打牙祭,小时候大肉吃的很少,鱼儿几乎一年都能吃上好几条,幸运的时候还能捡到陷在泥潭里的甲鱼。那时候我们那里的人管甲鱼叫王八,一般是不吃的,大人们会拿到当时修建西延铁路的中铁一局工程部换点钱补贴家里的油盐酱醋。
快过年了,家家都要拆旧翻新,由于泉水常年的温度都保持在20度左右,母亲们就背着什么床单啊,被罩啊,脏衣服啊到河里来洗,洗干净后凉在山坡上,一会就干了,这样我们过年的时候就能穿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了。
在河边放牛这样的日子,直到我去外面上大学家里把耕牛买了后才结束。
这几年封山禁牧,加上农业机械化的普及,农村生产生活条件的改善,家家都吃上了自来水,没有人再到沟里挑水吃了,也没有人家再养牛了,也很少有人去沟里了,小河似乎从人们的记忆里慢慢消失了。
去年过年回家,听母亲说沟里的山野鸡很多,我就向在公安林业分局的朋友借了杆小口径步枪,早上吃过饭我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沟里进发了。
站在沟畔上我情不自禁地大声喊,“羊羔(我的小名),马驹,回来吃饭了……,”声音在山谷里久久回荡,惊得山野鸡扑棱棱地从这个山崾飞向另一个山崾。
顺着当年挑水的路下到沟底,沟还是原来的沟,小河还是在静静地流淌,只是看不见模样,齐腰的野草,把河岸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听见汩汩的水声,当年放牛走的羊肠小道已经找不到了,野酸枣树和荆棘纵横交错着,同行的几个朋友,不是这个被挂住了裤子,就是那个被挂破了手指,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整整一天山野鸡倒是见了不少,可是一枪都来不及放,就突的一下从身边,甚至脚底下的草丛里飞起,恼的他们直埋怨,看来打猎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旁晚时分,一无所获的我们打道回府,在路过当年我们常喝水的那个小泉时,看着冒着丝丝白气的泉水,我又学者当年的样子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美美喝了个饱,当然同行的几个也都喝了个饱。
二十多年了,我第一次亲近了我真正的母亲河,这是我离开家乡喝到最甘甜的水了,但她将永远在我的梦里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