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别绍兴

浪漫心旅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3-30 10:21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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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绍兴的人力车、乌篷船、油纸伞,在作别绍兴时,成了作者心里无法抑制的伤痛与不舍。绍兴,一座文化古城,以其安静、娴雅、古朴的色彩,在作者心里留下了温暖而灵动的形象,让一个匆匆过客亦赞赏不已。不得不说,这是一座迷人的城,承载了许多人美好的向往与想象。水墨江南的美丽,在作者笔下一一展开,栩栩如生。

时光对于每个人绝对是无情的,它不会因为你在意的日子会放慢脚步。乘上小轿车抵杭换专列返回,心真的有种沉甸甸的不舍。绍兴这部刚刚打开的大书,才仅仅翻过几页,便要小心翼翼地合上了,况且这一合何时才能再次打开?纯属未知。不知绍兴是否也在为一位崇赏她的远方客人的离去而伤感,而即将画上水乡之旅句号的心旅,一种空茫凄楚一如这飞驰的车轮,跳跃不定。

远处,明光闪亮的青石板老街上,几辆人力三轮跑得正欢,那车夫一脸阳光,隐约还哼着小曲。哦,这就是鲁迅笔下的人力车夫,几天来他们虽然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但我从未用心地把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细细打量,甚至没有敢正视那憨厚平实的眼神,其原因就在于怕这些车夫缠着讨车讨生意。其实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路边树荫下那长长的车队,车夫们有的看报纸,有的相互热聊着,悠闲淡然。尽管黄包车已改造成了蓝包车,可那车夫仍然是鲁迅先生打心里喜欢着的车夫,于是,那段穿透鲁迅灵魂的文字又蒙蒙胧胧浮现于眼前:“我这时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他满身灰尘的后影,刹时高大了,而且愈走愈大,须仰视才见。而且他对于我,几乎又渐渐变成一种威压,甚而至于要榨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由此说来,今天的我,并没有比鲁迅的“小”大了多少,甚至是更“小”。怪不得鲁迅对车夫如此关心,在上海内山书店门前专为车夫免费提供茶水;一个黄昏时分一位车夫被碎玻璃扎伤了脚,鲁迅又是敷药又是包扎,比伤着自己的脚还着急。于是,我有种愧疚且遗憾的隐痛,为那擦肩而过的车夫,为自己未曾读懂车夫的愧疚。如果有下次,我真的要乘这人力三轮赏遍绍兴的大街小巷,挽回此行的缺憾。

当老街在窗口成为一道模糊的远景,即将淡出视野时,取而代之的是护城河上油光闪亮的乌篷船。船桨击起翡翠般的水花,与船夫那酣畅爽朗的笑声汇成一曲水乡交响。那对青春亮丽的年轻人,不会是在特意模仿体验周作人笔下乌蓬的惬意吧?瞧他们“两手搁在左右的船舷上,还把手都露出在外边。”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周作人“在这种船里仿佛是在水面上坐”的神奇感觉吗?或许是一如陶方宣那样品出了乌篷船的宋词意韵?其实,在这样古朴典雅、水路交错的小镇,交通工具发展得再时尚、再阔气,都没有乌蓬船勾人魂魄。我与乌篷船的缘分,也只有乘大乌篷鉴湖一游而已,如果那天从沈园出来听了船夫的建议坐乌篷环游绍兴,在离别的今天也就不会这样失落了吧!难怪船夫一再自信地劝道:“回去你们会后悔的!”谁知脚还没离开绍兴这方热土,后悔已经四面梦歌了。车渐行渐远,乌篷船的轮廓也渐渐模糊起来,像无数的落叶洒在绿丝缎上,又像晶莹的珍珠缀满夜空,再见吧,你这轻灵而流动的生命,待到重逢的那一刻,你会载着我尽赏“黛瓦粉墙,深巷曲异,枕河人家,柔橹一声,扁舟咿呀”的风情吗?你会和我一样身随船动,船随心动,心船共舞而陶陶然,醉绵绵吗?顿时,耳边回响起谢军那首深情而婉约的《乌篷船》:“南方小小的乌篷船,那是我最美最美的梦幻……”

如果说人力车、乌篷船是我作别绍兴时无法抑制的痛,那么油纸伞呢?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油纸伞的?我无从作答,但我心中始终悬着一幅关于油纸伞的水墨,这是无须怀疑的事实。烟雾蒙胧、狭长深远的雨巷那明如玻璃的青石古道上,飘逸着一位娇柔窈窕的旗袍女子,手中撑一把火红火红的油纸伞,碎玉般的雨花落在伞上弹奏出一曲只属于水乡的乐曲。是这红油纸伞太过魅力还是江南雨巷太过诗意?每每江南参观学习总想着要带一把油纸伞回去,每每此时同事总是一脸狐疑地取笑道:“油纸伞到了咱北方,是夏天穿棉袄,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呢!”也许大家的建议不无道理,就这样一次次与油纸伞擦肩而过了。这次绍兴之行,也曾几次泡进伞店去淘油纸伞,老公同样用怪异的眼光劝我别不伦不类地糟蹋日子,北方没有谁妖里妖气打这油纸伞!老公的话的确是事实,油纸伞不能没有光哒哒的石板路,不能没有古色古香的小巷,更不能没有那纤柔多情的江南淑女,正是这独具诗情画意的组合,上苍才特意为江南酿就这别致风韵的烟雨吧!可我为什么又偏偏这样不识时宜?这样如痴如醉地爱上了只属于江南女子的油纸伞?难道是戴望舒的雨巷?狭长悠远的雨巷里婆娑着的油纸伞?

轻轻地我走了,一如我轻轻地来。轻轻地告诉你——水墨江南绍兴,重逢不会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