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

烟，火机，烟缸，手机，电脑，一杯水。够了。

书推至一边，放弃耳脉，不要花，和窗外阳光。甚至，把房门闩上，听，吧嗒一下，是心锁的声音。

放松，思想的羽轻轻垂下，不惊动一粒尘埃。身似在真空，飘也可，滞也罢，冷暖不染，苦甜不究。

这样真好。指间，轻烟袅出，此起彼伏，并不纠结；键盘上，意马由缰，疏疏漫行。不找路，不寻季节，不迷信色彩，或有青春和理想迎面而来，对不起，我一个也不认识。许是忘了，抑或只是梦，若果冲撞了一些尘事，真的，我是无意。

远离，是生命的本义。故事，只是亲近红尘的徒劳尝试，到最后，难有一个标点，被谁带走。一如眼前，每一支烟与我，互不相送，也从不相酬，它们耗尽一生经过我的呼吸，是属于彼此的无所谓。

指尖，跳跃起轻微的脆音，试图编译出人生的密码。

但，那只是不经意的落笔留痕，我本无心，如何藏得一丝深意？说是湿烟拳拳，说是篱风恋恋，看，肇事的浮萍已然无踪，无关的飞絮在枉惹风烟。

一瞬间，光阴守尽。屏幕上，死去的魂灵醒了，正拖着一些古老的文字在蠕动。腕边烟缸里，尘积起一座蓬艾蔽翳的孤丘，却承载不起一个沉沉的脚步。身上，裹满灰色的灰，如此合乎我的想象，契贴着这分不动声色。寓居在这样的底色，任风侵雨犯，不愧于白的高贵，不诧于黑的彪悍，不幻于七彩的艳媚。因而，眉宇睫檐，有灰色的微笑自由栖落，时而遁入霜鬓，潜进碎纹，驱淡铿铿煞气。

如果，偶尔想起了谁，那么，我为这样的冒犯道歉；如果，偶然忘记了谁，那只是奉还了原本非己的自由，我也并不窃喜。俯仰之间，收放之时，不求有所得，只要不愧欠。只是，这飘忽不羁的意念，怕是留痕于红尘某个安怡的角落，让一切，失去了原有的模样。

静静地，用灰色的目光与风尘相牵，也许，会看到记忆的主题，还停在老地方，没有改变。

起身垂帘，隔红尘于视线之外，从此，无关灞陵章台，古道瘦马，不再陌路相逢，江湖相忘。若可能，阻断这空气的流动，再不受寒于袭自痴山怨水的脉冲，然后，在袂舒袖卷处，看生命旋舞于一抹柔和的光晕中，或隐或显，淡如青烟。

要走的走吧，要留的留下，过程如此，结局也不过如此。胸中，沧海月明，即使没有阳光，依然会有不息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