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大的轶闻逸事
作者讲述了三大的轶闻趣事,三大虽不识字,但是一辈子过的却很开心幸福。识字不识字看来也与幸福无关的。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父亲兄弟姐妹六人中,我三大(三叔)年龄最小。大伯、父亲都曾当过三十多年的教师。三个姑姑,我也没听说过谁不识字、没文化的;我二姑还是个老党员,当过二十多年的村干部。我三大却竟然不识字。
为人最精明的我三大,竟然不识字。我十分诧异。我知道这事时,我已经三十多岁了。
因为小时候我经常听我父亲、我姑和村里的几位长辈说起有关我三大小时的轶闻逸事,总之,他表现得是智非一般。
我大哥(我大伯的大儿子)与我三大同年出生,这样俩人小时既是游戏的伙伴又是生活上的对手。我大哥多不听我三大的话。为树威信,有一年夏天,我三大与我大哥商量一块去洗澡,然后,在比赛谁扎的“猛儿子”长时,自己却悄悄上岸,跑去便告诉我爷:“你的孙子可在那洗澡呢。你管不管?”结果,我爷爷忙跑到河边,见我大哥此时游得正酣,狂吼之后,大哥的屁股就该与我爷的厚厚的鞋底子来了个亲密的接触了。此时,我三大却站在我爷爷的背后偷着乐,并学着大人的话,说:“你不懂事,不让你洗澡,你就不听”。
还有,同村里有一个伯,比我三大大好几岁,也让我三大给骗过。有一年,他们俩各逮了只小野兔。我三大与我大哥他们俩争只顾争着与野兔玩,在玩弄中,小野兔最后是奄奄一息,死了。玩不成了,怎么办?三大想起我那个伯还有一只小野兔,就㧟起篮子装上死兔,去村外地边胡乱薅点草盖上,去见我的那个小伯。一家人在吃饭,我那个小伯也在吃饭,我三大说:“我薅点草来喂你的兔子。”趁人不注意,就用篮子中的死兔换了人家的活兔,然后故意吃惊地说:“呀,你的兔子咋死了?我得赶紧回去看我的兔子呢。”说完,㧟起篮子飞奔回家。
我那个伯只有在惊疑中为兔子伤心时,此时,我三大正在向我大哥炫耀自己的本事呢。
那时,不像现在有电磨,磨麦子要用人推石磨磨面。我大伯、我父亲、我大哥与我三大一起推磨,石磨死沉,推一会儿,就散劲了。我三大建议:咱们都闭上眼推,这省力。结果,大家在闭眼用力推时,我三大却两手一抱磨扛,让身子瘦小的身子吊起来,让别人吃力地推着磨扛,推着他转圈子儿玩。
小时我三大的确是聪明无比的。不服不行。
我长大后,我知道的我三大做生意还很有一套儿。那时,改革开放还只是刚有点风吹,他就在我们村第一个做起了生意,就是卖“洋茄子”(也就是安有竹蔑子的气球),他用力地吹着“洋茄子”,然后让竹蔑子在放气时“唧唧”地响。在我们孩子们眼中,他俨然成了“孩子王”似的。他“的洋茄子”一毛钱一个的卖,在本村,去外村,还到各地的会上去。他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后来,他贩过粉面,贩过粉条,跨乡跨县地跑。听他说,他曾经在新郑市碰到过两个劫路的,却没有被劫,还吸了劫路的一根“中原”烟。劫路的要他留下钱或车,他却说:“你知道不,我是给俺孩子的舅送粉条的。他在县公安局。年关了,他也要给人送。是吧,人都有人情的。”劫路的不相信我三大的话,我三大顺便说了一个人名,还说他就在那儿那儿住(我三大经常跑,记住了几个街道名字),孩子的舅在县公安局分管的还是刑事工作,专抓小偷与劫路的,最后我三大说:“你以后要有啥事,你给我说,保证你没有事……”真真假假一番话,让劫路的听从了我三大,后来还让他“中原”烟给他吸。劫路的想了想,最后让我三大走,我三大飞快地开起三轮车跑了……
我三大后来还收过破烂,养鸭子等,干什么却从来没有赔过本。
当然,他偶尔也赌博,我却也从没有听说过他输过。我也是在一次牌场上,听人说他没上过学不认字的事的。这时,我已三十多了。据说,他到上学年龄了,我爷、我大伯、我姑等几个人打着、吆喝着让他上学,他也不上。我三大说,要学村里谁谁,整天给人犁地有烟吸有油馍吃,真美气,以后他也要打牛腿,修地球,吃香的喝辣的。
我始终没向我三大证实过这事的真假。想想,真可能就是这样,当时小小的他,从朴素的意识里认为有烟吸有油馍吃就是美好的生活了。
有一次,已四十出多的我三大,却主动对我说,他认识一个字,他在手上写了个“讫”。我有些吃惊,这个字不常用,他写得还认得,真了不起。我故意问:“这啥字?我不知道呀。”我三大笑了,说:“这是qi字,验讫的‘讫’呀。”我恍然大悟,这个“讫”字一定是我三大每年去“验讫”三轮车时听得的。我笑了。他不写“验”字,是笔画太多;而这个“讫字”,是不常用的,认识的人一定不多。哈哈,谁说我三大不识字,他老人家连这生僻的字都认得,了不起呀。
再说,现在这社会只要会做生意就行了。识字不识字没关系的。许多大中专毕业生还不是不好找工作吗。
我三大如今快六十岁了,在我看来生活还是蛮幸福的。识字不识字看来也与幸福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