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记忆
作者回忆了自己的故乡,那条著名的洛河。关于洛河的记忆,带着苦涩,洛河自古到今并没有给洛川人们带来福祉,只是让人们受到的灾难更多;初中那年,因为自己涉水过河,差点被河水淹死,洛河也成了母亲心里永久的痛。如今,洛阳之上也架起了桥,洛河之水也得到了有效控制。岁月如梭,漂泊在外,来去匆匆,那条河却躺在记忆里,日夜奔腾。文字娴熟,表达清晰,流畅。推荐之,共赏。
洛川是黄土高原上水土流失保持相对好的一块原面,是关中平原和陕北黄土高原的过度地带。小时候,并不知道洛川两个字的来历,长大后才知道,洛川这个地方是我国古代民族大融合的衔接地带洛川历史悠久,汉高祖元年(公元206年)始置鹿县。后秦姚苌建初八年(公元388年)分鹿县北部设洛川县,因洛河穿境而得名。
长大后,第一次远足,当一个人孤怜怜地走在陌生的街上,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的零落,忽然才觉得“洛川”这两个字的亲切了。想着它,就像一颗蜜枣溶在心里,滋生了一些甜蜜与感动。尤其听别人说起洛川,说洛川的人如何厚道,如何淳朴,苹果如何的好,心里就有了小小的雀跃和自豪。现在客居他乡,更觉得这两个字像青峰上萦绕的一缕云烟,山涧里的流淌的一汪清泉,透着无尽的诗意与美好,就连说这两个字的唇齿间,都透着苹果丝丝的清香与甘冽。
其实洛川在川道里居住的人很少,大多数人是居住在原上,我家住在洛川大原的尽头,站在村头就可以看见日夜滔滔的洛河,要是夏天洛河发大水,就是睡在自家的炕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按当地的说法我们村就是一个吊咀咀,由于临近洛河沿岸,水土流失在80年代是非常严重的,所以土地相对比较贫瘠,在我的记忆里,不论乡亲们怎么努力,一亩地的产量总是没有离洛河比较远的村子的产量高,日子也没有其他村子的过的好,唯一的经济作物就是种植烤烟和红薯,再就是祖先们留下的柿子树,村子里的光棍多达十几个,加上没有电,吃水冬季靠到沟里挑泉水,夏季靠窖里收集的雨水,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
洛河自古到今并没有给洛川人们带来福祉,反倒是在洛河川道居住的人们受到的灾难更多,三年两次的洪水是他们的日子年复一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更加的贫困。
洛河成了沿岸乡亲们的,伤心河。
河的对面是黄陵县,人家的条件好象要比我们这边好的多,小时候晚上点的煤油灯的煤油,几乎都是在人家那里买的,这边的人最爱赶那边的集市了,赶集就要过洛河,常言道,隔山不算远,隔河不算近,要是是春天冰冻的河水解冻,船无法通行,冰上无法行走,一个站在河的这边,一个站在河的那边却无法通过,洛河成了两岸交通的瓶颈。
其实,那条河还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渡。印象中,河两岸是遮天蔽日的苍柳,柳树是专门为做船而载的,一到夏天便绿荫荫地透着清凉,站在树下,根本感受不到夏天的火热。河的对岸是当时修建西延铁路的中铁一局机关所在地,河边常有操着不同方言的妇女们在洗衣服,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一波一波地荡开,成了河面上一副最灵动的画面。那时候河水没有一丝污染,如过滤了的纯净水般干净清爽,喝下去便有丝丝甘甜侵入胃里,令人神清气爽,倦怠全无。如有风拂过,河水便细细地卷着微浪,远远看去,浪追着浪,蓝逐着蓝,那千重浪花竟如一副蔚蓝的卷轴徐徐铺展,使人如临诗境,诗的灵动与韵味便在胸中扩展,铺开。
那个时候,河面上仅泊着一只渡船,有一个人家常年以摆渡为生,摆渡不不要钱的,不过到麦收了后,他便赶着毛驴到附近的几个村子“打渠子”。就是一家一升或者两升麦子,没有不给的,因为你不敢保证你就一辈子都不过洛河一次,要过河了,你站在河这边的石崖上,大声呼唤,——“过河了”,这时候他就会急匆匆地来到船上,解开揽绳,槁在岸上轻轻一点,船就在水中划开一条水痕,缓缓地驶向岸边的码头,渡者一一上船,船到河中央的时候,船夫往往就会将船撑在水中不动,然后一一盘问,你是哪个村的,你父母叫什么,你们村的谁谁家住哪儿,他家有几个孩子等,要是你有一个答错了,对不起,掏钱一个人五元钱,要是满船的人都全答对了,船夫则大呼一声,靠里边站,又是一槁,船就缓缓又靠岸了,这一船过渡者,就像被超度过的唐僧师徒,对搬船的师傅感激不尽,有时有的人会给他递上一支烟以表摆渡之恩,……
冬天的时候洛河上就会结上厚厚的冰,这时候过河就不用船了,人直接就可以在冰上行走,听老人们讲,冰冻三瓦,能过骡马。冰冻三砖能承泰山。可每年都听说有人掉到河里了,好在冬天河水不是很深,掉进去的人除了要忍受刺骨河水的冰冷外,几乎是不会有事的,有时候我也会跟大一点的孩子偷偷去河里滑冰,但每次回家都要被母亲训上一通“再去河里滑冰,看不打断你的腿”,但下次照样去。
上初中那年,我因为晚上一个人涉水过洛河,差点被河水冲走淹死,洛河成了我和母亲心里的永久的痛,从那时候后我就在没有见过这条河。
前几年听父亲说洛河上修了一座桥,交通便捷了很多,河的两岸种上了苹果树,农民的收入成倍成倍的网上串,我们村由原来的贫困村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川道里的人大多数已经搬到了原上居住了,加上政府的封山造林,退耕还林政策的加大,水土流失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洛河的涨水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许久不曾去看那条河了,每次回去都是匆匆又匆匆,竟然分不出片刻的时间去河边走走,让遗憾成为心里疯长的青草。现在蜗居在钢筋水泥中,想起那条河,心里便会生出一些感慨来:在污染日趋严重的今天,不知那河是否还是那么深?那风是否还是小时候吹过的风?
易逝不过岁月,回首已是往年!当我远离家乡,在这个城市里过着候鸟般日子时,那条河却躺在我记忆的河床里日夜奔腾着,成为不能碰触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