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漏室

zhw7092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12-09 17:37 责任编辑: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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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温馨的“漏室”!正因这“漏室”,才有这割舍不断的亲情和满满地牵挂!

唐人刘梦得曾作《陋室铭》以显生活达观和淡泊,高雅之风直今流传。本人亦写漏室,也许有拾人牙慧之嫌,顾及不了许多,厚颜为之。

我所住茅屋乃20世纪80年代的农村屋舍,木门,木窗,外砖内坯;历经近三十年的风风雨雨还未坍圮,因为时常有人居住,修葺。据此,也见本人祖上经济之拮据,据已故的父亲说,那房子还是“借了一千块硬支起来的呢”。这姑且算作“漏”因之一吧。

21世纪以来,社会进步日新月异,农村经济发展也突飞猛进。可漏室依然矮小,瘦骨嶙峋,它身边的难兄难弟早已魁梧英俊,神采飞扬。从邻居的房顶俯瞰,漏室与周围高大的新砖瓦房仿佛组成一个天然的“漏斗”,这又姑且算作“漏”因之二。

最形象之说是夏季阴雨连绵之日:室外下雨,室内流;屋外放晴,屋内还滴。每每此时,妻,最繁忙最烦心,儿,最充实最快乐;“云游四海、打工淘金”的我,最揪心最无奈。

近几年来漏室给我定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当我谋生的区域有阴雨,我就要询问关心一下“漏室”的境遇。有时妻为此很是伤心,我也只能用话筒安慰几句。其实,只是电话亮一下嗓子罢了,根本无济于事;漏室里照样“盆子是盆子,碗是碗”。不过,这正好称了八岁儿子的心意——他可帮妻搬这拿那,以显勇敢和能干。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一种乐趣,只是这乐趣常常酸在妻的心里,牵挂在远方我的梦里……

也许水源充沛,也许土壤肥沃,院内七八棵洋槐郁郁葱葱,很有参天之势,听母亲说,这些树“还是野生的呢”;另外,院南有一株梧桐乃大哥亲手栽种,也“亭亭如盖”落落成材。母亲每次看到这梧桐都要谈及英年早逝的大哥,眉角含着无奈,言语甚是哀伤,那种白发人想黑发人的人生中极不正常的伤痛和酸楚。每至此情此景,我都要把话题引开——“这儿夏天真凉快!……等小子娶媳妇儿,就可用这树盖房子”,母亲听此说方感快意,欣慰的笑了。

的确,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每每盛夏暑热难耐之时,偏远的农村偏偏又要停电;水泥浇筑电扇不转的房子,即使窗子全部打开,也蒸笼一般难熬。我却因为这“漏室”和洋槐梧桐的恩荫而“高枕无忧”。

每年大暑之际,正是漏室人气旺盛之时,左邻右舍的年轻妇女在停电的晌午,总是找妻子话家常。其实,她们是借院内的树阴来避暑,打发时光。也正因如此,我鼾声如雷的美名也饮誉小小的山村。

拂晓早起,学老年人练几路太极于梧桐之下;夕阳西下,落一茶几于庭院之中,或与儿子对酌小饮,或与妻儿跳几盘棋……不失为乐趣、情趣,疲于为了生计事业而四处奔波,暂居漏室数日,也确感诗情,确觉画意。

为寻自己的路,为活一张脸皮,一年中大部分时光不得不撇下漏室而飘零在外。每每回归漏室——顶着星星匆匆回来,儿已在梦中,只有孤灯伴着妻守侯……每每不得不离开漏室,儿也在梦中,只有星星月亮陪妻为我送行;说实话,我不想离开漏室,可又不得不离开漏室,可年迈的母亲,起居于漏室的妻儿又何尝不是一线牵挂、些许沉重……

有人说,不经历沙漠的人不知水的味道,我也深感只有离开漏室,才品出漏室的味道,漏室的温馨……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