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那棵树

前年载的树，我以为去年会长大了。我活糊涂了，我忘记了那句老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看起来那树还是栽时那么点高，那么点大。

不管怎样，它得谢谢我，那时楼前载了一排树，别人门前的都被别人想了法子死去了。只有它，因为我慈悲为怀，它活了下来。其实它没给我带来多少实惠，我花钱做的招牌，死死的被它挡住了。说实话，我好多时候真想它从我门前消失。当然它是不知道我会这样想的，它春夏秋冬不管季节地活啊，连叶子也四季长青。我看它有点赖活的意思，小樟树。

有一天，有个美丽的小女孩在我店里买东西，快出店门，来电话了。有朋友找来。我听她说了好几个地点，那边人大概没来过，为难了。后来听小女孩说：这里一排店面，就这家门前有棵树。没多久，来了一伙小女孩，聚一起了叽叽喳喳的热闹一阵。然后就在我店里转，我可高兴了，我对我的店有信心，百分之百没假货，全场批发价销售。果然，她们没有一个空手走出店门的，后来都成了我店里的常客。小樟树招财。

常看到狗们，早晨和傍晚的时候，男狗女狗领了男人或女人遛街。人遛累了走走停停，狗遛欢了到我的小樟树边，做着下流的动作，张抬一腿是尿尿，蹲了俩腿就一砣屎。城管给我一单纸，说我门前归我管啊，我出200元我管一年。看到狗强壮我当没看到，歪歪的狗我敢骂的。有一次某狗尿了一半被我骂停了，呜呜地跑主人那里告状去了。别狗尿得它尿不得，委屈它了。它是不知道，别狗一龇牙，我腿就哆嗦，我从小就有恐狗症。也有一次，那狗也壮实，跟它的人看上去歪歪的，狗正尿着，我去骂了，我要罚人5块钱，哪能随地大小便。现在的人养宠物跟宠儿女一样，你的儿女不讲卫生你得买单。我用那5块钱买了一包烟，狗味，没抽完就扔了。

有几十年我没见过麻雀，我们乡下的麻雀被毛主席消灭了。麻雀是中隐，它隐于市。见到它们开始我觉得很亲切，我想起小时候攀上屋檐掏它们的窝，我想起我掏了鸟蛋去讨好邻家漂亮的小妹妹。它们常常嬉戏在小樟树上，会象树叶一样飘落到地上，捡片瓜子壳或槟榔渣，疾疾地又飞上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喜欢看鸟们在树上幸福的生活。

有一天，刮风断了一小树枝到地上，我走去清理。我两天不想吃东西，我手去捡树枝我抓了一手的鸟屎，洗完一瓶洗手液我还是觉得有鸟屎味。我真想我爷爷还活着，再给我做把弹弓，我见鸟我就给它一弹弓。

我的小樟树，我怜。想想它头上，随便什么鸟敢拉屎，身上是狗敢尿尿。

哎，你要是矗在天安门，你能见到胡锦涛温家宝；你要是安身艳照门，港台内地美色你也可看过眼花缭乱。要说你命不好，栽这楼别人门前你早死了，要说你命好，你一直被屎熏尿淋的……

你喜欢，你就赖活罢，夏天的时候，我还能享受你一方阴凉呢。

六月的杉木定了相，我在想，我的小樟树，今年，明年，若干年，你会是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