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红时雨

万物同荣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3-25 19:18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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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雨,不要猛烈,就那样温温柔柔,款款地滴落,如同善解人意一般,缓缓敲击出动人的音符,温柔而多情的杏花雨,热烈而奔放的木棉花雨……,都是孕育万物的生命雨。问好,作者!

半夜,我被雨打榕叶声惊醒,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这是惊蛰的第二天,蛰伏了一冬天的虫子们刚刚在草丛里伸个懒腰,就被春雨淋了个透湿。

北方农谚道:“春雨贵如油”,唐人韩愈在《早春》一诗里也写道:“天街小雨润如酥”。但是岭南的春雨没有那么秀气,它的雨点总是那么慷慨大方,把榕树宽大的叶子打得“沙沙”作响,像是在弹奏一曲美妙的乐章。岭南的春雨,总是带着几分喜气,几分暖意;那情景宛如二八少女用纤纤素手凌空掬水挥洒,雨点带着少女的体温呢,点点滴滴都蕴藏着青春的气息。

躺在被窝里聆听着春雨滋润万物的声音,暗想着经这一夜春雨,满山的木棉花都如雨润朱唇般红嫩娇艳。湿漉漉的朱瓣,湿漉漉的红蕊,那上面有雨露凝结着花香,宛如点点美人泪似的,汇聚,然后像胭脂在流淌。可惜深圳没有杏花,否则可以体验一下陆放翁“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境界。一千年前的南宋都城临安,诗人陆游也是一夜无眠听春雨,他想象着着杏花雨后千朵争艳的美景,忖度着明早雨霁初晴的小巷里,一定会有卖花女提着水灵灵的满篮粉色杏花沿街叫卖。一篮杏花一篮春色,烟雨濛濛的江南,卖花女的声音在长长的雨巷里回响。很多年后,她从戴望舒的《雨巷》里走出,她就是诗人笔下那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从陆游到戴望舒,花谢花开一千年,江南的濛濛细雨总是在小巷里缠绵。杏花,春雨,江南。这三者组成最为动人的美景。似乎有了杏花,灰色的天空就会明亮起来,雨天的阴霾也会在杏花的俏丽身影映衬下一点点地散去。

“沾衣欲湿杏花雨”。杏花雨是最婉约最温柔的,它丝丝缕缕地打湿紫燕的羽毛,无声无息地滋润柳丝的嫩芽,从从容容地携走绣楼的闺怨。南朝的四百八十座寺庙啊,有多少楼台笼罩在杏花春雨里?

因为杏花雨是如此的缠绵婉约,以至于几千年以来的文人眸子里,总是杏花粉嫩的倩影在闪烁,任凭木棉花红遍岭南也无人问津。也许,是木棉花过于热情张扬的个性,让保守含蓄的骚人墨客们对小家碧玉般的杏花情有独钟吧?

江南的春雨,是杏花雨,它应该是粉红色的。岭南的春雨呢?应该叫木棉花雨了,它是鲜红的胭脂色。“山间一夜雨,树杪百重泉”。一夜春雨后,满山的木棉花红彤彤地映红了灰蒙蒙的天空,从树梢和花瓣间滴落的雨水也仿佛被染成鲜红色似的,人从花下过,惟恐红雨湿人衣。岭南的木棉花雨有着木棉花一样的火热性格,是那种热烈奔放而又极其张扬的雨。木棉花又被称为“英雄花”,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竟有大半来自木棉花的故乡,只有这样的雨,才能滋润出这样的花,才能养育出这样的英雄。

温柔而多情的杏花雨,热烈而奔放的木棉花雨,都是孕育万物的生命雨。谁最美?骚人搁笔费评章,只能说是各有千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