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里的记忆

每年都是母亲第一个记起我的生日，并打来电话说让我给自己做好吃的或者到饭店吃最好的。遇上在家里过生日的时候，母亲总忘不了在早晨给我做两荷包蛋吃，中午还特意做了细面条说是我过生日，就好像家里招待客人那样，让我总是被幸福包围得严严实实。多少年来，母亲一直不曾忘记我的生日，即便是那样朴素和简单的话语，即便只是一句淡淡的提醒，母亲总是会记住这一天的。

母亲的生日是正月十七，也就是在每年我们离开家开始工作的时候，也就是在这种忙碌的日子里，我们总是忘记母亲的生日，甚至都忘记给母亲打一个电话说一声生日快乐，母亲从来没有因此责怪我们，反而轻松的对我们说：“只要你们在外面都好好的，就是我和你爸的福，我还过啥生日了，再说农村人也没这个讲究……”母亲是那种再也普通不过的农村家庭妇女，因为外公的一场大病，母亲错过了上学的机会。母亲说嫁给父亲的那年她二十岁，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母亲便把自己的一生给了父亲和我们这群儿女，开始了她的酸甜人生。

今天是我35岁的生日，昨天晚上母亲的电话就和往年一样的打来，“明天是你生日，你知道吗？”“嗯...”还没等我说什么，母亲那边又开始叮嘱了“你带孩子去外面吃点好的，要不我打电话，让你爸明天带你和孩子去吃羊肉泡沫……”“妈，你别给我爸打电话，我都多大了，还让你们给我过生日，你们会惯坏我的，呵呵……”“那你就买点吃的吧，别做了，天冷，麻烦……”电话那头母亲着急的声音似乎怕我在生日的这天敷衍了自己……

母亲让父亲生日带我去吃羊肉泡馍，因为羊肉泡馍在母亲的眼里是最好吃的。平时母亲上街时，都会给包里塞一个馒头，等饿的时候买一碗凉皮就着吃；羊肉泡馍也是偶尔和父亲一起出去的时候，父亲带她去吃的，而且每次在吃之前，母亲总是把碗里那寥寥无几的肉片给父亲挑到碗里，说自己不喜欢吃，父亲又给母亲挑了回去，这样的几片肉如果在我们的碗里，早被我们吃的干干净净，或者不好看的肉片我们会丢掉，可是却在父亲和母亲的碗里跳来跳去......每次我们叫母亲去饭店吃的时候，母亲都说她不习惯吃那种饭，其实我们都知道，母亲是怕我们花钱，所以她总是做着我们爱吃的扯面，她一锅一锅的做着，我们一锅一锅的吃着，母亲说：“你们吃得越香，我做的就越有劲，可惜你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吃着我做的饭了......”

母亲很节省的，但只是在她自己身上，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父亲和我们。碰上我们和母亲一起上街给她买衣服的时候，母亲总是说，“家里衣服还很多了，等我需要的时候买吧！”其实那些衣服多半是被我们淘汰下来让母亲送给亲戚孩子们穿的，母亲舍不得，说好好的，就留了下来，成了母亲最好的衣服。即便在商场看到中意的衣服时，母亲总是再试之前先要问价的，贵了，她连试都不要了，所以每次我们都有一个总在柜台旁给老板说别给老太太说高价，少说点，越少越好，总之，我们不会少你钱的，但最后还是被母亲识破了，衣服也没买成。

在农村，地里就有永远干不完的庄稼活，挑草、锄地、施肥、给麦子打药、拔苗、捉虫......母亲好像样样都会干，而且干得不比父亲差。每次回到家，我们总是在地里能找回母亲，我们知道，父亲常年不太在家，地里的活就全是母亲的了。有许多次，我们也提出把地给别人种，母亲就是不同意，说趁她和父亲还能干，再种几年，等她种不动的时候在给人吧；要不就说让她整天呆在家，她会呆出病来.....最终还是没能说服母亲，还好现在农村的耕种基本上是机械化，加上父亲农忙的时候会抽出时间帮母亲的，比起我们小的时候还是能好一点的，所以大家就没有再阻止母亲的这个想法。

母亲年轻的时候很辛苦，那时我们姐弟三个还很小，母亲便把我们交给爷爷和奶奶看管，便和爸爸去了城里的工地拉砖。母亲说那时家里条件很差，没办法只好找姑姑借了点钱，买了拖拉机，父亲开拖拉机给工地拉砖，她便跟着给父亲去装车，说装车其实就是用那种提砖专用的卡子，每次都必须同时提起五块砖，母亲提砖的年龄比我现在还要小好几岁，五块砖在母亲那个年纪时，不知如何被她装进车厢里的，反正现在我是提不起来的，母亲硬是跟父亲干了一年多，也就是从那开始，我们家的条件慢慢的好了起来。后来，父亲和朋友承包了县里的冶炼厂，那时候我们还小，母亲自然就全揽了家里的所有的活，父亲也很放心的在外面干了起来，我们的生活更好了......

每次回家给母亲买的水果，早我们走的时候，又被母亲悄悄的给塞进包里带了回来，母亲说她不喜欢吃，放久了会坏......遇到弟弟开车回来的时候，母亲更是睡不了觉，当我们都呼呼大睡的时候，母亲总是忙前忙后把面粉，包谷珍，甚至是院子外种的一点点青菜，每人一份给装好，惟恐落下我们中哪一个的。白天母亲更是不知道给我们做什么吃好，一会让父亲买这，一会买那，恨不得将我们没在家吃饭的日子统统补上。反正，只要我们回家，母亲总是很忙很忙......我离家很近，每次从家里走的时候，我就象一个逃难者，母亲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给我装进这大大小小的包里，说是让孩子吃。为此，我不止一次向母亲发过火，我不是想伤母亲的心，可是我又说服不了母亲爱我的心，每次还是大包小包的被我拎了回来。

父亲的爱很严肃，如山之沉重，母亲的爱则是柔柔的，在父亲背后总有母亲鼓励着我们，安慰着我们。因为在母亲的眼里，我们都是孩子，一个淘气顽皮的孩子，一个让母亲不知操了多少心的孩子，现在还是，所以我们都和母亲走得很近，有什么也愿意和母亲说。从小到大，母亲一直是我们身边最亲近的人，嘘寒问暖，知冷知热。在我们还不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时侯，母亲就不厌其烦地教我们呀呀学语；当我们自认为已经不需要甚至要摆脱她的庇护时，母亲却不无时无刻的在一边默默的关注着我们；当我们难过的时候，母亲明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却还是陪着我们一起流泪。母亲为我们做的太多太多，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要求任何的回报，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平凡的女人。

我们爱你，母亲！我们爱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