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雨纷飞寄哀思

不知不觉已是阳春三月，气温由寒转暖，大地万物复苏，一派花红柳绿，一年一度的清明节也踏着和煦的春风如期而至了。

古时候，清明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气，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它依然是我们祭拜祖先、凭吊先古和寄托哀思的日子。当然，在携带家人给先人扫墓的同时，顺便领略一下初春灿烂的景色，和大自然来一番亲密接触，那倒也是个不错的出行。于是，年复一年的季节，年复一年的路线，成为了我们那个时间段的主题活动。

而雨似乎永远和清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它们配合地极其默契且心照不宣。于是我常常想：雨若不是在这个时节飘洒，哪怕再如何淅淅沥沥，如泣似诉，毕竟还是缺了一种特定的内容和特殊的含义；而这个时节如果没有这些雨来点缀一下氛围，又岂不是少了几分凄冷和悲凉的感觉，这样连清明在人们心里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基于这个想法，便多少关注了最近几年其他一些地方在清明期间的天气状况，很快就有了惊喜的发现。原来这一时期，大部分地区果然是有雨水降临的，只是雨量大小、时间长短程度不同而已。其实早就有一首脍炙人口的诗可以佐证：“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众所周知，山西是干旱大省，从古至今贫困多半因缺水所致。但在清明期间，却仍然“雨纷纷”，弄得天地朦胧一片混沌，竟让行人到了“欲断魂”的地步，由此可见清明雨景从古至今都并非南方的“专属”。

好在几乎每次踏青祭祖都有细雨为伴，又好在春雨不凉且爽，所以清明在我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里，一直都有飘飘洒洒雨的影子。

传统的祭拜离不开香烛纸钱、供果酒水等物什，当坟茔上挂白飘红，墓碑前烛光摇曳，烟火缭绕，一串鞭炮炸得山响时，也就到了整个仪式最热烈的高峰。许多年前，是跟父母长辈们去的，至今还记得每每到了那时候，长着颗菩萨心肠的妈妈便毫无例外撩起衣襟，去擦那些从潮红的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那时我们尚且年幼，所以便常常笑她的“眼浅”，现在想来，自然感觉惭愧无比！如今父辈们年事已高，对爬山涉水祭祖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对于这些理所当然就由我们继承并“全权负责”。

或许是因为我看的古装类悲情片太多，所以常常将头顶朦朦胧胧、似有若无从天而降的雨，想象成古时候那些给丈夫或父母上坟的年轻女子的纷飞的泪！于是多愁善感的心便会不由自主滋生出些许无言的感慨，到了晚上，往往就成了笔下一篇孤芳自赏的心灵独白。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在父辈慢慢衰老慈祥的眼神中，我从懵懂无知的少年步入成熟稳健的中年，儿子也在渐渐长大。任社会如何发展，世界如何巨变，不变的，依然还是这份深埋心底对故去亲人的怀念和哀思！新陈代谢，生老病死是人类无法逃避的自然规律和最大的悲哀！不久或很久后，父辈及吾辈都会成“被拜祭”之人，到那时，面对纷沓而至前来拜祭的孝子贤孙们，冥冥天空飘落的仍然是这些轮回天地间无尽凄凉、寄托哀思的远古精灵吗？

正忘情想着，顶上一凉，抬头望，它们竟不约自到，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