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乱云
夏夜,风呼呼,雨沥沥,除了能听到雨声,还能听到什么?作者以一场夏夜骤雨,而感悟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在权利和金钱面前,有多少人失去了自我和本真?文章寓意深刻,引人深思。
下雨的夜,除了雨的声音,你还能听得见什么呢?——题记
夜是黑的,雨也是黑的。一切皆被无边无际的黑包围了。于此,无法感知自己行为的效果。有益耶?无益耶?所有的疑问,皆着了这夜的颜色。欲发之声,欲趋之步,谐了穹窿里的墨漆。墨漆,乌金一般,储蓄着光。
不要说夜之黑,是光的一种形态。蓑翁凭之,嗅到夜里匿隐的气味。
我仍然可以如常呼吸,黑不成其一种吸音器,我的语文,可以游走其间,可以触摸到夜中的颤动。
虽看不到雨的形状,但它却是很好的掩饰,其均匀于所有地方。如是,蓑翁,也把说话的声音散了出去。不知道,这夹杂于夜,混于雨中的说话,哪一个听得清楚?仅凭着雨之渍痕,谁辨得了那声音的成分。
一裂电闪,撕裂夜之斑驳。蓑翁,仅凭双目之一霎之掠,莫绘画夜之蓄意。其实,任何于其之复述或注解,仅于皮表忽悠,而不及肉骨。
苍白之纸质,所渗之墨,以及所有耳闻目睹,皆不曾忠于现实。真实状况,却在天地之间,一切顺乎物理之内驱,与人之欲悖逆。
如前几日,空气不流动,聚郁热而不见其散,欲蒸人焖人至溃烂。无以捡拾的乱绪,只有俟侯雨水之激触了,才可理序。
夏季之雨,无需长久酝酿或造势。于晴久之后,倏然而零落,合乎人之主观,噼噼啪啪,敲叩恰如唐风宋韵的字,对昏睡的灵魂的召应。
如是,夏季之骤雨,总会淋透一些无披无盖者。
不能说夜幕之厚,约约的人影,足以穿过。被隐匿之夜象,与记忆里遗落的点滴,联络起来,成为一些感触。如是,声音之外,明象之外,一种暗物质,用人之意识之外的射线,主持了夜之深入。
容易忽略的夜火,于栩栩之新中,沉沦,化作人易感之恙。而未瘳的创口,仍在暗暗发痛。等待的相遇,永远不会发生了。而悬于夜之各种途径之上的星辰的余光,被雨洗刷而去。而不能充盈的汤汤之流,却辅以另外的形式,弥满了夜之角落。回苏物性之知悟,似乎很不明了,其将以什么姿态,现形于翌日的赫然。时分,羸弱的声讯,通联了天壤之间浑然的暧昧与蒙混。彼岸,此岸,似乎有了对峙的戈矛。为一种新鲜的秩序。所有生命,似乎皆失却深刻的知性。而心胸蛰伏的种子,仍无发芽的希望。
失去包装,无有新意的概念,仍在坚持原来的本质,只是于不起眼中,与某些遗迹一同漫灭。不熟悉的脸,以似曾相识的笑意,传递了夷屑。而熟悉的面容,显示一种欲躲欲避的尴尬,爱莫能助也。
无需与专横理论。暴戾恣雎,颤恐之中,良善化作齑粉。
听不懂的声音,泛滥着。被残蚀的色彩,已经如陈年的拓片,灰暗,阴涩,丧失了最基本的生命元素,用别样的语法,叙述最原始的沧海桑田。而所有演职员,已经逃离剧情的束缚,而表演与己无关的喜乐与愁苦。他们成为最自由的分子,丢弃道具与面具。
回回的目光,迟迟的探顾,没有完整的剧情,于一种颓废的气候,笼罩。
踉跄的步子,如何到达彼岸呢。
于夜,那跌倒的影映,终于溺毙于夜的幽深。而膏了一层缁衣的魂,也以幽幽的气息,随雾霭羼杂到夜这无音无色的低唱。
相似的颜色,不相似的状态,怎么也没有把最隐秘的东西,道破。散落的句子,以残残之喘,咳着,似乎失却语法的拘束。丢失之意旨,于谢幕之前,逃遁。
凄迷的花开了,倏然谢了。这不说明日子将发生何种变化,恒久的心神,于义务与责任中,秉承了意志。
蓑翁之立所,可是夜的高冈。雷的响,滚滚而近,倏尔,空空而失。不无迹象地召唤。
白日,被组织的歌唱,用空洞的声音,歌颂着所谓的非宗教的宗教。流淌的红色,无以掩饰血腥之暴力,高亢中,复活了英雄,以背景形式,浮悬。愚昧的人,跟唱,用自己肺活量鼓腮,用膨胀的嘴唇献祭。
蓑翁,从他们的表情,听到了他们最真实的心跳:
蓑翁,微合着眼。假以想象。演出,不是结束,而是终止。从演员那未曾随妆一齐卸去的表情,分明察觉到他们的内心,仍在继续故事的迭进。他们仍然活在剧情之中,他们仍在担负着一些人物的痛苦与忧伤。意识被强暴之人,麻木,同于戏剧的道具,只是烘托所谓的虚荣。繁冗,只是征集的花朵,迷神乱目,而没有前趋之径,引领真的生活之路。
如是,疲惫的歌唱者,哑声失语时,他们最大的收获,却是精神的空茫,饿了,却得不到真正的食粮,渴了,却无有清泉的浇注。
这是没有偶像的时代。人们只是屈辱于权利与金钱,成为其奴隶和俘虏。人们,在不断失去自己的本真,而成为机器。而偶像,只是悬浮的并不确切的幻影,而非精神的引渡者。新的迷信,窃取了理想主义者的热忱,也赢得机会主义者的云趋鹜赴。
远古的偶像,在人的脑际不断剥落,其些微的表意也逐次凋敝,其宛如神话剧里的,不合事实的特技,无以激励人,获取实用的生活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