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宝钏走西凉

为了梦想,总是会弃舍一些东西。也许,有些东西,我们无法承受。比如爱情。希望喜欢。

叶子颜色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3-22 17:00 责任编辑:莫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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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丢下宝钏走西凉,文字中露出了作者对生活的思考,看似平凡的一句话,却在作者的笔下有了另一份感悟,引导着一种情绪与情感。问好作者!

黎明的时候,一股寒气来袭。我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雾气朦胧。下了整夜的雨。还以为是在温暖的南方,不习惯气温骤然的变迁。身体好像被一种冰凉的粘液包裹,浑身不自在。清醒以后,全然没有了睡意。

也许,一个人无论在什么地方生活多久,依然不会遗忘自己曾经成长的地方。那些温暖的记忆,无孔不入。仿佛夜里的漆黑,浸入每一个时间的罅隙。

电话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能够感觉出他的急促。于是接通了电话。

与他已经十年未见,可是能够分别出声音里熟悉的成分。他叫杨,一个模糊的发小。他说他在自己的公司组织了一个聚会。有很多和我一样只生活在别人记忆里的人会前来参加。最后,我说我会去。

打开电脑,音响里流出一段如水的音乐。我在音乐里,洗脸,刷牙,煮早餐。窗外的雨还在继续。有增势的可能。

有点惘然。这是个没有距离的时代,可是,人们之间越来越陌生。搜索枯肠,那些在记忆里的面容,无法清晰。什么时候起,我们习惯了不告而别。那么多的人已经陨落在海角天涯。如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问候。有些深刻的告别,不是这样说的。他们围在一起,互相依偎,互相留念。说得最多的,是我们要常常联系。到后来,才发现这些只是给与别人安慰的措辞。

杨的聚会定在中午。我想起他邀请我的话。这么多年以后,我们还能有缘相聚,这是很难得的。

带有凄凉的意味。而我相信他所说的话。毕竟,在十年以后还能记得你的人,真的不多。

想起在三年以前,我参加过槿的聚会。

我们相隔五年以后,再一次重逢。她也是打电话给我,依然熟悉的声音。有些深刻的人,你会不知不觉就记住了她的一切。就像是一张黑白照片。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地点,可是,不会忘记那个情景。

她的声音已经改变。浑厚沉着。我知道,她已成功。在无尽的漂泊里颠沛流离。飞过海洋,飞过高山,再飞回曾经离开的城市。她在自己的梦想里。已被磨得圆滑。这是成功的代价。甚至,不惜爱情,不惜友谊。

还是忍不住去到那个地方。一个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那些奢侈的装饰,就像围绕在她身旁的光环。我们一度的寒酸,被时间淹没。

一段朦胧的初恋。两个小心翼翼的人,在柔弱的爱情里颤抖。

当初拥抱她的时候,想到了天荒地老。

她说,我们一直这样拥抱着,直到老去。我再一次看见那个夏天的阳光。透过蔚蓝的天空,照着两个坐在草坪上的少年。他们真心相爱。在温暖的阳光里,以为有永远的相守。好像看见了大海和沙滩。那些美丽的幻觉,是他们的梦。

梦想就像一双残忍的翅膀,载着她飞走了。犹记得她的义无反顾。那些梦想,好像是因为爱情。于是,我放手一搏。还有什么可以挽留的呢?总是会有一些我们无能无力的事情。我选择成全。

看见槿的时候,心里变得平静。她真的已经成熟,不再是一个弱小的女孩。可是,她的眼神满是空洞。她所走过的路,好像都折射在她的眼睛里。可以感觉到她一路以来汹涌澎湃的颠簸。开始还以为,那场爱情又回来了。

后来,打电话给她,听见她冷漠的声音。

见到你的第一刻,我以为我们还能重新来过。我想起了那些阳光。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街景。还有当初炽热的激情。可是,无论如何,我再也无法激动。羽,我好像已经苍老,不能再有爱情了。

她说她完成了梦想。可是,因为没有了期待,已经苍老。

终于知道,那些爱情早在几年以前就已湮灭。所能记得的,只是一种浅浅的感觉。那不是爱情的残留,只是时光给予的最后的礼物。我好像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靠近疼痛的边缘。一场没有尽头的黑暗,将一簇炽热的火苗覆没。那团火苗,是心里最后的爱情。

窗外的雨还是下大了。敲击着巨大的玻璃,寒冷正一丝丝地从隐藏着的缝隙里穿进房间。鸡蛋在沸腾的水里静止不动。它,或许没有痛觉。音响里的声音异常清晰。

放下西凉,没人管。

我一心只想,王宝钏。

他(薛平贵),丢下宝钏走西凉。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在岁月里等待自己苍老。或许,他的梦想里也饱含了爱情的成分。所以,她可以对他说什么呢?除了思念,除了等待。

窗外,传来剧烈的雨声。将音乐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