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雾的小岛

菲律宾被称之为千岛之国，全国有大小岛屿7100多个，其中2400多个岛屿有名称，1000多个岛屿有居民，有很多岛屿处于原始自然状态。在宿雾访问期间，我们向主人提出了个小小请求：能否带我们去看看菲律宾的小岛。主人欣然应允，于是有了这次难忘的小岛之旅。

出海的这天阳光明媚，有阳光的日子心情格外的开朗。我们从宿雾的酒店出发，先到拉布拉布，这里是麦哲伦的遇难地。当初麦哲伦带领西班牙航海船队到达菲律宾，首先在宿雾登陆，后参与当地部落的纷争，在这里被拉布拉布杀死，拉布拉布因此成为菲律宾的民族英雄，也成了这座小城的名字。为纪念这一历史事件，在这里建有一处小型公园，公园里有麦哲伦的墓，有西班牙后来者为麦哲伦修的青砖纪念塔，也竖着菲律宾民族英雄拉布拉布的高大塑像。单从航海这一意义来看，其实挺为麦哲伦遗憾的。在他带领的船队即将完成人类首次环球航行这一壮举时，却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部落战争中，给他的人生和航海事业都划上了一个很不完美的句号。

在码头，按照菲律宾朋友的温馨提示，我们买了些糖果点心，带去发给岛上的孩子们。大家换上人字带的拖鞋，男人们穿条泳裤，带上浴巾，三位女士比较保守，犹豫半天，终不敢换上三点式清凉装，只能穿着衣裤出海了。

小木船把我们送到离岸二、三十米远螃蟹船上。螃蟹船是一种木制机帆船，但造型独特。船体为狭长的梭状型，两边的船舷上各伸出四只用粗大的竹子做成的船翼来，看似螃蟹的八只脚一样，所以称之为螃蟹船。这种造型并非为了美观，主要是起平衡作用，避免船在海上快速行驶时发生侧翻。

船开始出发了，岸边椰子树长长的枝叶在风中轻摇，似乎是在向我们挥手致意。船上的我们掩不住激动和兴奋，也挥舞着双臂向海岸告别。阳光照耀下的海水色泽格外艳丽，白色的螃蟹船行驶在湛蓝的海面上，天的纯净、海的辽阔，使你的心情一下子美丽起来。这里的海水是平静的，海面微波荡漾，柔柔的海风吹过来，轻拂着身子，有如回到母亲怀中般的温暖。这时你早已忘却了世俗纷扰的杂乱，心里不禁生出少年一样美好的憧憬来。

螃蟹船不快不慢地行驶，不时有小岛从眼前划过，每次有小岛映入眼帘，大家都忍不住兴奋地问，我们是要去那个岛吗？菲律宾的朋友笑着说，不是，还在前面呢。这一带海水不深，因为海水的颜色是变化的，有的地方深蓝，有的地方浅绿。船行驶大约50分钟，在深蓝和浅绿相间的海面停了下来，菲律宾的朋友说，在这里可以下到海里去看断谷和喂鱼。男士们早已换上泳裤，戴上潜泳镜就往海里跳。由于不敢深潜，终没看清断谷是什么样，但各种颜色的小鱼特多，手里拿着面包，那些小鱼大概闻到香味，一群群来你手上抢食，可你撒手来抓时，小鱼儿“飕”地一下跑开了。真是太有趣了，赶紧向船上的女士呼喊，来自北京的小郭穿着衣裙就往海里下。在这平静清亮的海水里，和色彩斑斓、轻盈的小鱼儿嬉戏，无限快乐。

我们终于到达小岛，螃蟹船仍然只能停在远处，岛上的居民用小木船把我们接上岸。小岛真的太小，大约只有半平方公里。整个小岛像一只巨大的鲸鱼头一样浅浅地露出水面。岛上是平坦的，没有山，没有礁，也没见到耕作的农田。岛上有很多的树木，虽不是那种生长多年的古树，但长满阔叶的树冠足以把小岛装扮得非常美丽。由于离宿雾这样的大岛近，岛上住着几十户人家，他们住在那种用铁皮搭建的简陋的小矮屋里，一家一家紧紧连在一起，竹子编的篱笆上晾晒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村子里最现代的建筑是一幢两层的楼房，蓝色墙柱，黄色墙壁，铝合金门窗，这里是村部，居民们集中活动的地方。由于菲律宾不实行计划生育，人口增长很快，在岛上有很多孩子，女孩子更多一些。树荫下、铁皮屋旁，孩子们在欢快地玩耍和嬉戏。也许岛上的生活是单调的，岛上的居民喜爱斗鸡，每家都养着用来参加斗鸡活动的大公鸡，在房前屋后、空闲场地随处可以看到用绳子拴着、单腿翘立在木桩上的公鸡。

在岛上分不清东南西北，从岛的这头上岛，穿过小巷和林荫道，到岛的另一端只需几分钟。岛的另一端是一小片海滩。海滩上搭建着一排草棚，是出售用贝壳和椰壳做成的纪念品的小店，以及观光客用餐的地方。孤独的椰子树下，一个少年守着一张桌子出售新鲜椰子。滩头和海边停放着出海的小木船。在这里最快乐的事是吃海鲜了。岛上的居民把打上来的海鲜摆放在村头任你挑选，有小臂一样大的濑尿虾、男人拳头一样大的鲜鲍，还有大螃蟹和叫不出名字的海鱼。鱼虾是鲜活的，价格也便宜，等你和岛民谈妥成交后，由岛民拿回家给你加工好再送到海滩上的草棚餐厅来。男人们赤裸着上身，坐在海滩草棚餐厅，享受着海上吹来的带有咸腥味的微风，喝杯清凉的啤酒，品尝着白酌的濑尿虾和红烧鲜鲍，四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斜挎着吉他来到桌前，用他们浑厚又清亮的嗓音唱起带摇滚味的激情歌曲。

看得出岛上的生活是贫乏的。由于菲律宾男人可以娶几个妻子，生若干孩子，所以生活的担子就显得很重。岛上的男人都很清瘦，呼前忙后的都是男人的身影。女人则比较清闲，三五两两，依靠树下，聊着闲话，或用平淡的目光看着从螃蟹船上下来的观光客。孩子们总是那么无忧无虑，按照菲律宾朋友事先的提示，三位女士把带来的糖果点心分发给岛上的孩子们，孩子们像海里的小鱼样一下子拥了上来，也许他们并不在意这些糖果点心，更在意这样的与外界交往的形式带来的快乐。只有那些清瘦的男人，可能要等到小岛静下来的时候围在一起，在斗鸡声中得到慰藉。

离开小岛的时候，天气变得阴沉起来，海面起了波浪，躺在螃蟹船的甲板上，船头激起的浪花打在身上，有丝丝凉意。回望那渐渐远去的孤独的小岛，心里有所感慨：所谓幸福有时并不与物质多寡相联系，不去用眼光看外面的世界，拘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也许都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