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最怕期待许久的相见成猝然而逝的别离。
残冬午后空气湿润。沿着小径,冒然寻访你,你的欢呼惊醒了林间小鸟,叽叽喳喳扑闪着喜悦。赶建的屋透着寒风,泥地潮湿的气息泛鼻,犹如宿在野外的新鲜。热情的喜娘张罗大片艳红的新妆,为你出嫁备最后的齐装。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准新娘,乍冷的天,临嫁前却把最爱冻伤的手伸进冰冷的池塘来将家人换下的所有衣物洗净,把宴席需用的食物一一亲自摘洗,忙碌中对年小的弟弟温良认真的责爱,为病重的母亲以快乐的向导,不忘和孤独的父亲友好地交流,甚至陪我这个唐突的客人做贴心的晚餐。烧红了炉火让我安坐,你嘴角扬溢的愉快飘满了屋的每个角落。往日在你面前的多舌屈成了静默。是许久未见,你的话语在我不知晓时丰富起来?还是原本就善言的你我却愚昧地从未发现?是你急于分享你的快乐。也是我从未如此认真地倾听。倾听你一直都有的坚强和美丽。
也许我们相见之初在襁褓,相记之忆在微笑,相交之时在嘻闹,而相知却是我一人独晓.
请原谅曾经我对你的斤斤计较,原谅我不体贴你的冷暖,虽然我知道,你原本并没有在意过。你一直自嘲,是蹦跳着走路长不大的孩子,只因贪恋风从脸颊刮过的快感。是的,你是迎向风的孩子,只有清爽空旷的风才配吹进你淳朴的胸腔。你曾说你是盲目乐观的人,与我的忧伤正好互补。现在我终于知道那乐观的盲目是为了障敝我们一度发掘明知的沮丧,教我更好地自信无畏地大步向前迈。
那夜。我们想搂于风的低吟下,听细雨在铁皮屋顶滴嗒。别离的心海翻出五味,却只能平静地话家常。试问着他的好,你语中的甜蜜让我心安。他定会握紧你这双我迟来牵的手。面对廖寂的夜我们都没倦意,笑说待我们白发再聚时能否还有这般相搂地温暖。后来,后来我们都不再言。
谁会知道我们别后怎样变迁。
风来,檐雨响。
只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禁不住想念,笨拙地缝上用心祝福的嫁衣,迟迟地遥寄。